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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四房閒話

“什麼?怎麼回事?”

向姑姑第一時間扶住小秦氏,看她除了著急之外並無不妥後才跟著一同看向報信的女使。

“回大娘子話,午後二哥兒帶著三哥兒一起到大哥兒房裡練字,大哥兒書房的墨沒有了,本是叫奴婢去取的,隻是二哥兒說前些日子在吳家詩會上得了一塊好墨,正好取來送給大哥兒。”

“三哥兒黏著二哥兒非要跟著去,奴婢,奴婢想著大哥兒體弱身邊不能離人,且有二哥兒帶著應該不打緊,萬沒想到路上出了事。”

這女使名叫翠竹,是大哥兒書房裡伺候的,本來還有一個翠柳,說是老娘病重,大哥兒做主讓她回去探病了。

“那三哥兒呢?如何了?”

小秦氏恨不得立刻出了這道門去,可向姑姑手上用了力氣,她掙脫不過。

翠竹急忙回道:“現下已經挪去二哥兒院裡了,侯爺知道後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廷煒。”

小秦氏現在隻想親眼看著自己兒子,向姑姑從小跟著小秦氏,哪裡不懂她的心思。

“大娘子稍安,我去替您看,三哥兒福大命大定會沒事的,您養好身子才能更好的照顧三哥兒和明姐兒。”

小秦氏深吸幾口氣強自平複下來,打發向姑姑快去,無論什麼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她。

一直折騰到入夜,向姑姑再三保證三哥兒一切安好後,小秦氏才放下心。

“三哥兒趁著二哥兒找墨的時候自己跑去池子邊看魚,隻是這初夏露重,三哥兒滑了一跤,跌進了池子。”

“好在二哥兒出來的快,發現三哥兒不見了就一路跑一路找,甚至不惜自己跳進去把三哥兒托上來……”

小秦氏擺擺手示意她別說了。

“二哥兒是真心心疼廷煒的。”

向姑姑立在一旁,聞言心思微動:“是啊,二哥兒對三哥兒一直都是好的,今兒救了三哥兒,還被侯爺罰跪祠堂三個時辰,大娘子……”

“可是再好,終究也隔了一層。”

小秦氏打斷向姑姑的話,白皙姣好的麵容被深夜的燭火覆上一層陰影。

向姑姑想再勸幾句,就聽小秦氏繼續說道:

“以前隻為了廷煒便罷了,如今有了明兒,若是她親兄長不能襲爵,誰又能庇護她一輩子?”

“這世道女子本就艱難,爵位必須攥在咱們自己手裡,三哥兒和明兒才能有真正穩固的依靠。”

“步子,還是走穩點兒的好。”

……

因為三哥兒落水,雖然沒有什麼大礙,可到底染了風寒,被關在院子裡養病。

二哥兒因為看護弟弟不力也挨了一頓訓斥,好在他把三哥兒從池子裡撈出來,隻跪了半天的祠堂,不然不知還要受多重的罰。

小秦氏整日神情懨懨的,明蘭總算消停下來整理腦中的思緒。

她如今隻是個嬰兒,平日裡清醒的時候太少,有時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好幾次氣的捶被子,可一用力,身下就一股暖流……

好在時長不夠,時段來湊,經過近一個月的拚拚撿撿,明蘭終於搞清楚了現在的處境。

她不再是盛明蘭。

她叫顧廷熠,小字——“明蘭”,意為心思澄明、蕙質蘭心,所以家中依然喚她明兒。

她是東京城寧遠侯府的嫡女。

明蘭思緒飄忽,想起她陪著祖母回宥陽,想起齊衡送她的陶瓷娃娃,想起他說“我隻願娶你一人為妻”……

然後呢?

然後他們的船遇到水匪,她和小桃紛紛跳船……

河水的味道又腥又臭,還帶著冷意。

咕嘟咕嘟咕嘟……

“四姐兒真是好帶的緊,吃了奶就睡,都不用哄。”

……

今日是明蘭滿月,因為小秦氏還在休養,滿月宴定在了下月,但府裡還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快把明兒的新衣裳拿來,吉安,去叮囑下邊仔細些,今兒四房五房的也會來,還有我娘家兄嫂,雖說隻是小辦,但也不能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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