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落幕
找孩子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考場剛散,人潮洶湧,西邊窄巷更是擁擠不堪,那賊人必定還沒跑遠。
可難處也有,這類拐子多為團夥作案,一旦得手,途中極可能已經換人轉移。
因此,留給他們的時間必然不多。
原本,蘇硯安想讓趙婆子帶著小沫沫在考場門口等候,他與周岩隨差役前去尋人。
可小沫沫執意不肯,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認真道:“那人我見了,必定能認出來!”
等把人找出來,她一定要好好出口氣!不跟著怎麼能行。
蘇硯安......他好像有點猜到小團子想乾什麼了......
想到她那一身奇怪的功夫和力道,蘇硯安也不免為等下被抓的賊人感到牙疼。
西巷裡,人潮湧動,幾人行進速度不快。
蘇硯安剛經曆一日科考煎熬,沒走多久,抱著小沫沫的手臂便開始發酸。
周岩見狀,猶豫開口:“要不,我來抱?”
蘇硯安抬頭看他,眼神複雜,未置可否。
周岩不明所以,試探著伸出手。
小沫沫竟十分爽快,立刻撲入他懷中。
大個子這麼高,被他抱著,她也能看到更多更遠!
不夠高的蘇硯安,手臂頓時一空……
總覺得小沫沫對這個周岩有種莫名的親近。
再說周岩,他雖然喜愛孩子,卻從未抱過這般年幼的娃娃。
小沫沫驟然入懷,他整個人就是一僵,手臂死死維持著一個姿勢,連動都不敢動,直到小沫沫主動伸出小手,環住他的脖頸,他才稍稍放鬆下來。
窄巷右側高牆遮天,隻漏一線天光,左側臨街的商鋪還有不少百姓在交涉。
人群裡,差役們持棍在前開路,周岩抱著小沫沫健步如飛,蘇硯安緊隨其後。
然而巷子裡的人實在太多,挑擔的商販、趕路的行人、結伴的考生、等候的家屬摩肩接踵,人聲嘈雜,腳步紛亂,連轉身都極為困難。
這樣下去不行。
所有都明白,這種情形下,就算拐子跑不掉,他們也沒法將人找出來。
一個機靈的差役當機立斷,高聲維持秩序:“都站住!不許動!府衙辦案,排查人販!”
喊聲落下,擁擠的巷子裡頓時一靜,所有百姓都下意識停下腳步,麵露驚疑地望向這邊。
蘇硯安緊跟著,沉聲道:“勞煩各位配合,方才有人在貢院門前拐走幼童。賊人左眉下有一顆黑痣,身穿淺褐短打。若有人見到此人,或發現懷中孩童異常,即刻告知!”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左顧右盼。
蘇硯安趁機與領頭差役商議,迅速定下計策:“先封鎖巷口與巷尾,斷其退路,再逐人排查。”
差役點頭,帶著兩個同伴走了。
他們人數少,身上又穿著差服,人群再擁擠也會避讓。
沒一會兒,窄巷兩頭就被鎖死了,巷子裡的人全被扣留下來。
緊接著,其他差役將可疑男子一一攔下,掀開鬥笠、抬起衣袖,仔細核對衣著與麵容,遇到分辨不出來的,就拽到抱著小沫沫的周岩跟前。
蘇硯安無論方才在考場門口還是巷中與差役們交涉時,他始終沒有提過小沫沫。
差役們隻當是周岩看見過那個賊人,絲毫不知道,真正認人的實際上是他懷裡哪個三四歲大的小娃娃。
這便是蘇硯安精心計劃後的。
並非不信小團子的記憶力,隻是一旦說出指認者是個孩童,難免要多費口舌,耽誤救人時機。
“是他嗎?”
“不是。”
“這個呢?”
“也不是。”
周岩根據小沫沫的提示,一直搖頭否認,很快,巷子裡一半的人都被檢查過了。
人群深處。
一個頭戴鬥笠,身穿灰黑色短衫的男人看見這一幕,有些慌神。
此人正是拐子團夥中,下手掠人的胡四。
當時他得手後便迅速將孩子轉給同夥,自己則改頭換麵,偽裝成路人掩人耳目。
沒能快速離開,一是人多,二是突然狂奔,一眼就會被人盯上。
他們這些老手最是明白,要想悄無聲息的做成這樣的事,那就要讓自己毫不起眼,所以他才不慌不忙的混在百姓裡。
可胡四怎麼也沒想到,這次差役反應竟如此之快,真的把整條巷子的人扣下逐一排查。
哪怕現在孩子不在他身上,這場麵也讓胡四心底發虛。
差役在搜查!
說明有人看見了!
這怎麼可能?
他當時下手的時候,明明檢查過四周,所有人、連帶那個婦人都被李府的人吸引了注意力,怎麼會有人不看熱鬨,卻盯著他一個兩手空空的閒漢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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