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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不會彎曲。」她走向門口,背對著我,「監控隻掃到客廳邊緣,那隻手握刀的姿勢……有點怪。食指直直地抵在刀柄上,像根棍子,不自然。」

她頓了頓,手搭在門把上。

「但截圖太糊,技術科不敢下定論。」她側過臉,目光像錐子一樣紮過來,「在正式比對報告出來之前,你最好想清楚——那隻手,到底像不像你的。」

她說完,拇指下意識蹭了蹭自己右手腕——那裡有一道舊疤,很淺。

哢噠。門關上了。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去年深秋,我在樓道裡痛經暈倒,醒來時,有人握著我的手,很涼。我以為那是鄰居在扶我。

那隻手,握了很久。

久得不正常。

04

鐵門關上。

我盯著那圈慘白的光,手腕上的紅痕還在發燙。紙杯裡的水晃了一下,倒映出我的臉——慘白,浮腫,嘴角掛著膽汁的乾漬。

是凶手。是監控裡那個人。

我開始抖。不是冷,是不確定。

20:00 開 Word,21:00 腹痛,21:30 滑到地板……這些是真的嗎?還是我寫出來的?

我寫了《第十二刀》。十二刀,刀刀避開肋骨。監控裡的人,也是十二刀。

會不會……我分裂了?痛暈過去的時候,另一個我,拿著刀走進了 401?

哢噠。林嵐推門進來,沒拿水,拿了一遝紙。

「聊聊關係。」她把紙甩在桌上,「周磊連續三十一天往 402 寄東西,外賣單全寫你的名字。這叫『沒有關係』?」

紙杯被我捏變形,冷水濺在手背:「他是變態!他填錯房號,每天淩晨敲我的門。我報警也沒用,警察隻能調解。我怕激怒他,我一個獨居女性……」

我說到「獨居女性」四個字時,突然停住了。

審訊室裡還有兩個男警。他們正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審視,帶著懷疑,帶著一種讓我骨頭縫都發冷的——「果然如此」。

他們以為我在掩飾什麼。

林嵐沒接話。她又抽出一張紙,是鄰居張阿姨的證詞。

「上個月 15 號淩晨,402 有爭吵,一個男子摔門走了,你在屋裡哭。」林嵐念完,抬眼看我,「這個摔門走的,是周磊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是他!」我猛地往前傾,手銬勒進腕骨,「那是我老家介紹的相親對象!第一次見麵,在我屋裡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周磊的『外賣』又送到了——避孕套、潤滑劑、情趣內衣,全寫的 402!那男的以為我……以為我是那種人,當場翻臉,摔門就走。連解釋都不聽!」

我喘著氣,聲音開始發抖:「我媽後來打電話罵了我兩個小時,說我在外麵不正經。我解釋了,她不信。那男的在老家傳我閒話,我現在連老家都回不去。」

我盯著林嵐,眼淚終於砸下來:「所以是,我恨周磊。他毀了我唯一一次正常相親。他讓我媽覺得我在外麵賣。他把我釘死在這個出租房裡,讓我哪兒都去不了。」

「但這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沒有殺人!我昨晚痛經,在衛生間吐了三個小時,流了三個小時血——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怎麼拿刀?!」

說完,我想咬掉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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