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廳安靜得可怕。
我爸猛地站起來。
“許澈!”
我沒有看他。
我對著話筒說:
“謝謝各位來參加今天的宴席。”
“我不會留在本地的。”
台下炸開了鍋。
我媽臉色煞白。
我哥衝上來想搶話筒,被我側身躲開。
我繼續說:
“這些年,家裡沒有給過我鑰匙。小時候我在樓道等,長大後我用跑腿換進門的機會。”
“今天,我不等了。”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誌願係統最後確認頁麵,還停在屏幕上。
第一誌願:北境工業大學。
機械工程。
距離本市,兩千一百公裡。
我當著他們的麵,輸入驗證碼。
點擊確認。
頁麵跳出綠色提示。
提交成功。
我爸踉蹌了一步。
我媽哭著喊我名字。
許嶸臉色鐵青:
“你瘋了?誰讓你填的!”
我看著他。
“我的誌願,為什麼要你讓?”
說完,我把話筒放回架上。
下台。
離開。
酒店門口陽光很刺眼。
我拖著提前寄存在前台的行李箱,打車去了火車站。
候車廳裡人來人往。
我坐在角落,把那枚碎掉的軍哨攤在掌心。
它已經吹不響了。
可我好像又聽見爺爺的聲音。
往前走。
別回頭。
我離開後,家裡亂了。
這些事,是後來王姨和老秦斷斷續續告訴我的。
升學宴那天,我爸在親戚麵前下不來台。
他砸了酒杯,說要把我抓回來。
可等他們回到家,我的陽台隔間已經空了。
衣櫃空的。
書桌空的。
連床底下那隻舊球鞋盒,也不見了。
我媽坐在床邊,才發現我留下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張用了很多年的涼席。
幾本不要的練習冊。
還有牆角一個壞掉的台燈。
她給我打電話。
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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