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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當謝臨淵伸手,擋住了名單的去路

第三批名單,並沒有如預期那樣出現。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反常。

在第一批引爆恐慌、第二批引發獻祭之後,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隻刀,再一次落下。

可它沒有。

整整兩日。

京中沒有新的“匿名折子”。

吏部沒有多出一頁“建議調整名冊”。

都察院的暗線,也沒有任何風聲。

朝堂表麵,仿佛重新恢複了秩序。

可真正身處其中的人都明白——

這不是平靜。

而是——

有什麼東西,被人硬生生卡住了。

第一個察覺異常的,是皇帝。

禦書房內,炭火正旺。

皇帝看著手中的折子,眉頭微微皺起。

“第三批,還沒動靜?”

內侍低聲道:“回陛下,沒有。”

“都察院那邊呢?”

“也沒有新遞的名錄。”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發怒。

隻是慢慢放下折子。

“把謝臨淵,叫來。”

謝臨淵來的時候,神色如常。

步伐穩。

行禮標準。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坐。”皇帝說。

謝臨淵卻沒有立刻坐下。

“臣,站著回話。”

皇帝看了他一眼。

“第三批名單,是你截下的?”

這句話,問得極直。

沒有鋪墊。

沒有試探。

謝臨淵也沒有否認。

“是。”

這一聲“是”,在禦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理由。”皇帝道。

“名單繼續流出,朝堂會失控。”謝臨淵回答。

“已經失控了。”皇帝淡淡道。

“不。”謝臨淵抬眼。

“現在隻是混亂。”

“若第三批出現——”

他停了一下。

“會變成崩塌。”

皇帝盯著他。

“你是在教朕,怎麼治國?”

謝臨淵沒有回避這個鋒芒。

“臣是在提醒陛下。”

“這不是清算。”

“這是恐慌自噬。”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這是第一次。

謝臨淵,用如此明確的立場——

否定皇帝正在默許的走向。

“你知不知道。”皇帝緩緩道,“你攔的,不隻是幾張紙。”

“是朕的權力。”

謝臨淵低頭。

“臣知道。”

“那你還敢攔?”

謝臨淵的聲音,很穩。

“正因為那是陛下的權力。”

“所以,才必須有人——”

“提醒陛下,它正在越界。”

這一刻。

禦書房內,靜得可怕。

皇帝沒有動怒。

甚至沒有提高聲音。

可那種無形的壓迫,卻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越界?”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你覺得,界在哪裡?”

謝臨淵抬起頭。

目光第一次,毫不退讓。

“界在——”

“規則還在的時候。”

“第一批名單,是震懾。”

“第二批,是試探。”

“第三批如果繼續——”

他一字一句。

“就不再是查案。”

“而是——”

“誰先獻祭得夠快,誰就能活。”

皇帝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再是審視。

而是——

重新評估。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截下所有流向?”

“是。”

“你不怕朕治你擅權之罪?”

謝臨淵沉默了一瞬。

“怕。”

“但臣更怕——”

“陛下有一日回頭,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空朝堂裡。”

這句話,說得太重了。

重到,連空氣都仿佛凝固。

皇帝沒有立刻回應。

他走到窗前。

看著外麵的天色。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朕年輕的時候,也想過你說的這些。”

謝臨淵沒有接話。

“可後來朕發現。”

“有些秩序,本就是用恐懼維持的。”

“你擋住名單。”

“擋得了一時。”

“擋得了人心嗎?”

謝臨淵輕聲道:

“擋不住。”

“所以臣做的,不是阻止。”

“而是——”

“拖延。”

皇帝轉過身。

“拖到什麼時候?”

“拖到——”

謝臨淵頓了一下。

“真正的證據,被擺到桌麵上。”

這一刻。

沈硯的名字,沒有被提及。

卻已經清晰地,浮現在兩人之間。

皇帝忽然笑了。

“你是在給沈硯,爭時間。”

“是。”

謝臨淵沒有否認。

“那你有沒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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