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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宴血影,第一條命案浮出水麵

夜宴設在太常寺後園。

這是一個極講究分寸的地方——

不在宮中,卻仍在禁苑之內;

不算私宴,卻足夠“鬆動規矩”。

皇帝沒有出麵。

卻默認了這場宴。

於是,京中該來的人,全都來了。

燈火沿著回廊一路鋪開,琉璃盞映著水色,酒香與絲竹聲混在一起,表麵上,是一派太平風月。

可真正清楚的人都知道——

這是沈硯出獄後的第二場局。

第一場,在朝堂。

第二場,在夜裡。

而夜裡,才是殺人的地方。

沈硯踏入園中時,已有不少人舉杯寒暄。

他一身深色常服,並未穿官服,反而顯得比白日朝堂上更冷淡幾分。

“沈將軍。”

有人迎上來,笑容熱絡。

“久違。”

沈硯認得他。

工部侍郎,陳晟。

一個從不站隊,卻總能在關鍵時候,站在“安全一側”的人。

“陳大人。”沈硯頷首,“身體安好。”

“托將軍的福。”陳晟笑道,“將軍今日能來,想必心情不錯。”

沈硯看了他一眼。

“陳大人覺得,我該高興?”

陳晟一噎,隨即打哈哈:“自然是……陛下信重。”

“是嗎。”沈硯淡淡道,“那今晚,怕是要讓陳大人失望了。”

陳晟心頭一緊。

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麼,沈硯已然轉身離開。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園中人群。

禦史台的、吏部的、兵部的……

幾乎一個不落。

這不是夜宴。

這是一次——

集體亮相。

而真正的殺機,往往不在明麵。

謝臨淵站在廊下。

他今日穿得極低調,青色常服,袖口乾淨,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在燈火映照下,幾乎不引人注意。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沈硯。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甚至連對視都沒有。

可謝臨淵清楚——

從踏入園子的那一刻起,沈硯就已經把自己的命,壓在了這場夜宴上。

酒過三巡。

絲竹聲漸盛。

緊繃的氣氛,被刻意稀釋。

終於,有人開口。

“沈將軍。”

這一次,是禮部尚書韓季。

他端著酒杯,神情溫和。

“白日朝堂,多有鋒芒,實屬職責所在。”

“夜宴之上,不談公事。”

“我敬將軍一杯,權當——”

“為舊事翻篇。”

這一句話,說得極巧。

翻篇。

翻的是哪一頁?

沈硯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飲下。

“韓大人。”他說,“舊事若真能翻篇。”

“我今日,便不會站在這裡。”

韓季的笑容僵了一瞬。

“將軍這話,太重了。”

“重嗎?”沈硯反問,“那韓大人可知——”

“我父親當年被押入詔獄時,用的也是‘翻篇’二字。”

場麵一瞬間冷了下來。

謝臨淵的指尖,在袖中輕輕一動。

他察覺到了。

——這杯酒,不乾淨。

不是毒。

而是更麻煩的東西。

就在這一刻,沈硯忽然仰頭,將酒一飲而儘。

謝臨淵心頭猛地一沉。

下一瞬——

“錚!”

一道極輕的金屬聲,從假山後傳來。

謝臨淵猛地抬頭。

“有刺客!”

聲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經破空而出,直取沈硯後心!

宴席瞬間大亂。

尖叫聲、桌案翻倒聲混作一團。

沈硯卻在那一刻,像是早有預料般,猛地側身。

刀鋒擦著他的肩掠過,撕裂衣料。

他反手一抓,直接扣住對方手腕。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刺客悶哼一聲,卻仍試圖掙脫。

沈硯沒有給他機會。

膝擊、反擰、壓頸。

一套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戰場上演練過無數次。

刺客被狠狠摁在地上。

可就在這一刻——

第二道寒光,從另一側亮起!

不是衝著沈硯。

而是——

謝臨淵。

謝臨淵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後退。

就在刀鋒即將逼近的瞬間,一道身影猛地擋在他麵前。

是沈硯。

刀鋒沒入肩胛。

血,瞬間浸透衣衫。

謝臨淵呼吸一滯。

“你——”

“別動。”沈硯低聲道,“他們要的是你慌。”

謝臨淵瞬間明白。

這是雙殺局。

一明一暗。

若沈硯死,是舊案未清;

若謝臨淵死,是查案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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