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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途中血案

天亮得很慢。

驛站外的晨霧尚未散儘,官道被薄霜覆著,腳踩上去發出細微的聲響。昨夜的血腥被水衝走,隻在地麵留下幾道模糊的痕跡,像是不願被記住的秘密。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那具屍體被抬走了,事情卻遠未結束。

謝臨淵簡單收拾行囊,準備隨眾人一同進城。

驛站外已經聚了不少人,或低聲議論,或神色凝重。有人不安地頻頻回頭,仿佛那扇普通的驛站大門裡,還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昨夜那案子,怕是要牽連不少人。”

“京兆府來得太快了……”

“你們沒看見那枚木牌嗎?刻著‘沈’字的。”

議論聲壓得極低,卻像冷風一樣往人耳朵裡鑽。

謝臨淵牽著馬,神情如常,仿佛這些話與他無關。

就在他準備上馬時,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公子,請留步。”

他腳步一頓,轉過身。

說話的是昨夜盤查的那名京兆府差役,神色比之前多了幾分審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得略久。

“還有事?”謝臨淵語氣溫和。

差役點頭:“例行問話。昨夜案子牽涉舊案,上頭吩咐,幾位同行之人需隨我們走一趟。”

“入城前?”

“是。”

這並非請求。

周圍的書生一聽,臉色頓時變了,有人忍不住出聲:“不是已經查過了嗎?我們還要趕考——”

“命案在前,規矩在前。”差役語氣生硬,“若是清白,耽誤不了多久。”

人群中一陣騷動,卻無人敢再多言。

謝臨淵垂眸思索了一瞬,隨即點頭:“好。”

他答應得太乾脆,反倒讓那差役微微一怔。

⸻

京兆府設在城南。

幾名被點名的書生被帶進偏廳,分別問話。問題翻來覆去,無非是昨夜的行蹤、與死者的關係,以及是否見過那枚木牌。

輪到謝臨淵時,為首的官員終於露麵。

那是一名中年人,麵容嚴肅,眉目鋒利,說話不多,卻字字緊逼。

“你昨夜看見木牌時,反應很平靜。”

“你認識那個字?”

謝臨淵抬眼,與他對視,神情坦然。

“京城無人不識。”他說,“隻是沒想到,會在一樁途中命案裡見到。”

官員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問:“你可知,沈家舊案,為何被封?”

這個問題,已然越界。

廳內一瞬間安靜下來。

謝臨淵神色未變,隻是微微一笑:“草民不敢妄議朝廷舊事。”

回答得滴水不漏。

官員的目光卻更深了幾分。

“昨夜殺人之人,目標並非死者。”他忽然道。

謝臨淵心中一動,卻並未接話。

官員繼續說下去:“那枚木牌,是刻意留下的。”

這是一次試探。

若他順著話說下去,便是自投羅網。

謝臨淵卻隻是垂眸,語氣平穩:“大人明察。”

官員盯了他許久,終於揮了揮手。

“你可以走了。”

⸻

離開京兆府時,已近正午。

城門口人來人往,仿佛昨夜的命案從未發生過。

謝臨淵牽馬出城,剛踏上官道,便察覺到氣氛不對。

太安靜了。

這條路,是今晨所有入京之人必經之路,可此刻,卻隻零星見到幾輛車馬,行人稀少得反常。

風吹過路旁的枯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謝臨淵放慢了腳步。

下一瞬——

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箭從斜後方射來,直指馬腹。

謝臨淵反應極快,翻身避開,箭矢擦著衣擺釘入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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