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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柳隗玉以為她已經忘了那張臉。

可偏偏是這雙眼睛,她隻看了一眼,就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心口,什麼都動不了了。

蕭傑文也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柳隗玉,瞳孔都因為不可置信而變大。

他的臉比記憶中更瘦,下頜的棱角分明,沒有穿僧衣,也沒有撚佛珠,隻是穿著簡單的粗布麻衣。

左手的袖口垂著,隱約能看見一截不自然的空白。

柳隗玉眼睫顫了顫,他的小指居然斷了。

“你……”他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嘶啞,像是久久不曾開口,“隗玉……”

柳隗玉回過神來,開口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認錯人了。”

蕭傑文怔住,眼中有什麼東西碎開。

柳隗玉沒有再看他,側過臉,正好看見那幾個地痞無賴已經追上來,為首的男人扯著嗓子喊。

“跑什麼跑!今日你們兩個不把銀子留下,別想走!”

謝昀辭護在柳隗玉身側,低聲道:“別理那人,先走。”

“走?”無賴一把抓住謝昀辭的衣領,“我說你們走你們才能走!”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烏泱泱圍過來,眼看這件事要鬨大。

就在這時,蕭傑文開口了。

“這位姑娘從未碰過你的攤子,誤會而已。”

他的聲音不高,卻極清。

無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見他衣著雖然簡樸,卻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度,不像是好惹的。

語氣稍稍軟了幾分,卻還是囂張:“你是什麼人,憑什麼替她說話?”

“這位姑娘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蕭傑文看了那無賴一眼,目光平靜:“如果幾位不信或者真的有冤屈,那我們便報官,自去縣衙說清楚。”

“報官”這兩個字一出,那幾人明顯退縮了。

市集裡的閒漢最怕官府,糾纏了片刻,見占不到便宜,罵罵咧咧地散了。

那個半大孩子早已經跑遠,留下柳隗玉和謝昀辭。

還有一個始終盯著柳隗玉、目光裡裝滿了什麼東西的蕭傑文。

謝昀辭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懶散,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多謝這位兄台,”他拍了拍衣袖,“看你的意思,好像認識我們家阿隗?”

“阿隗。”

蕭傑文慢慢念出這兩個字,嗓子裡像是卡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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