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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謝雲蘅察覺到柳隗玉的目光,輕輕朝她走來。

她看著柳隗玉頭上的祭冠,眼中露出一點不忍:“柳姑娘,這冠飾太重了吧?”

“若我是你,定然會害怕。”

柳隗玉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會是我。”

謝雲蘅臉色一白。

蕭傑文立刻抬眼看柳隗玉,那眼神裡有警告,也有疲憊。

“隗玉,謝姑娘並無惡意。”

柳隗玉扯了扯嘴角:“我也沒有惡意。”

她說的是真話,可真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總像惡意。

謝雲蘅低聲道:“佛子,不怪柳姑娘。她心中有怨,也是應當的。”

她越這樣說,旁人看柳隗玉的眼神便越複雜。

仿佛謝雲蘅寬容大度,而柳隗玉不知好歹。

蕭傑文看著柳隗玉,許久才道:“今日禮部在此,不要生事。”

柳隗玉垂下眼,看著自己掌心那一片紅,心口一陣陣刺痛。

她被逼著認下滔天罪孽,他說不要生事。

她被壓上沉重祭冠,他說不要生事。

謝雲蘅不過紅了眼眶,他便怕她傷了謝雲蘅。

原來她死到臨頭,也還是那個最該懂事的人。

禮部的人走後,偏院終於安靜下來。

柳隗玉取下祭冠,脖頸被壓出一道紅痕。

桌上還放著那塊小木牌,是她幼年時親手刻的。

那時她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柳隗玉。

三個字刻得歪歪扭扭,她卻珍惜得不得了。

蕭傑文看見時,還摸著她的頭說:“隗玉,是個好名字。”

柳隗玉問:“好在哪裡?”

蕭傑文說:“隗玉,便能向善。知道何為善,便不會被命數困住。”

那時她真的信了。

她以為隻要她足夠善,足夠乖,足夠不讓人為難,總有一日,別人會承認她不是禍星。

可今日她才知道,名字也是會騙人的。

柳隗玉拿起小刀,一點點刮掉木牌上的字。

第一刀刮過“柳”字時,她想起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父母是誰,這個姓是寺中登記時隨意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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