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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日,雨下了一整天。

蕭傑文一早去了藏經閣。

柳隗玉聽明淨說,他在那裡見了幾位從京中來的舊友,談了許久,出來時臉色很差。

“也許佛子是在想辦法。”明淨壓低聲音,“姐姐,你再等等。”

柳隗玉沒有接話,因為“等”這個字,她已經聽得太多次了。

小時候等別人不再罵她,後來等自己長大,再後來等蕭傑文說一句他會護她。

可等到最後,柳隗玉隻等來一件紅色祭衣。

謝雲蘅忽然來了偏院。

她撐著一把素色油紙傘,站在廊下,像一枝被雨打濕的白蓮。

“柳姑娘,我來看看你。”

柳隗玉坐在窗邊,沒有起身。

謝雲蘅也不惱,反而讓侍女送上一盒點心:“我聽說你齋戒清苦,便讓人做了些素糕。”

柳隗玉看著那盒精致的糕點,想起她幼時餓了一夜,第二日偷吃供桌上半塊冷糕,被管事僧人罰跪在佛前。

那時蕭傑文替她求情,卻也告訴她:“隗玉,不可貪口腹之欲。”

柳隗玉後來便再也不偷吃東西。

謝雲蘅見她不說話,輕輕歎了口氣:“柳姑娘,你別怪佛子。他身在佛門,卻也要顧念天下。京中疫病太重,百姓總要有個寄托。”

柳隗玉抬眸看她,謝雲蘅的眼裡有憐憫,卻不是平視人的憐憫。

謝雲蘅又說:“若換作我,能以一死換百姓安寧,我也願意的。”

柳隗玉安靜地問:“那為何不是你去?”

謝雲蘅臉色霎時白了。

她身邊的侍女立刻斥道:“柳姑娘,我家小姐好心來看你,你怎能這樣咒她?”

偏在這時,院門開了。

蕭傑文目光落在謝雲蘅泛紅的眼睛上,又看向柳隗玉。

“隗玉,你說了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卻比雨還冷。

謝雲蘅低聲道:“佛子,不怪柳姑娘,是我說錯了話。”

這句話說得恰到好處。

她越懂事,柳隗玉便越像咄咄逼人。

蕭傑文走近,將傘遞給謝雲蘅的侍女,淡聲道:“謝姑娘身子弱,回去歇著吧。”

謝雲蘅點了點頭,離開前還回頭看了柳隗玉一眼,眼裡含著淚。

等謝雲蘅走遠,蕭傑文才看向柳隗玉。

“她好心來探望你,你何必咄咄逼人?”

柳隗玉望著他,心一點點涼透:“左右我是要死的人了,說幾句難聽的話,就別怪我了吧?”

蕭傑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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