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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喜歡你

昨天的一路同行,讓林渡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她發現自己工作時,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店外,帶著一絲隱藏的期盼。

她用力的搖搖頭,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奢望。可心卻越來越不受控製的期待著一絲僥幸。

店裡來了一桌喝酒劃拳的客人,吵吵嚷嚷,拖到很晚才散場。等林渡收拾完杯盤狼藉,擦淨最後一張桌子,時間已逼近深夜。

張叔一邊關著後廚的門,一邊不放心的催促。

“小林,趕緊回吧,太晚了不安全。”

張凱也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困意。

“是啊,路上千萬小心點。”

林渡點點頭,跟他們道了別,獨自走出“老鄰記”。

深夜的街道空曠寂靜,白日的喧囂褪去,隻剩下路燈投下昏黃孤寂的光暈,拉長了她獨自一人的身影。

通往小區的那段路的路燈,這兩天有些故障,還沒修好,隻有遠處街口透過來一點微弱的光,勉強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夜風帶著涼意吹過,路邊的垃圾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林渡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她手指緊緊攥住了背包帶子,加快了腳步。

剛拐到最黑的路段,她的心先是猛地一緊,隨即又驟然落地——路燈下,倚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長風。他指尖夾著一點猩紅,在夜色裡明滅,看到她安全出現,立刻掐滅了煙,直起身子,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下班了?”

“嗯”

他……是特意在等她。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熱,鼻子有些發酸。

“這段路的路燈還沒修好?這麼晚下班,怕嗎?”

林渡遲疑了一下,老實的點了點頭,“嗯,有點。”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謝謝你!”

他很自然地走到靠近馬路的外側,將她護在相對安全的裡側。

這個細微的動作,再次觸動了林渡的心。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包裹了她,驅散了些許剛才的恐懼。

兩人走到一個拐角,隱約看見一隻貓,快速從他麵前跳過,林渡本能地往旁邊避讓,心又一次提了起來。

陸長風虛虛地攬了一下她的肩,將她往身邊帶近一步。他的動作很快,一觸即分,禮貌的保持著距離。

但那瞬間透過薄薄衣衫傳來的溫度和他手臂沉穩的力量,卻清晰地留在林渡的感知裡。

對於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咬牙硬扛的林渡來說,這種陌生的、被保護的感覺,既讓她貪戀,又讓她恐慌的不知所措。

她像在寒冬裡待久了的人,突然碰到一簇火,既想靠近取暖,又怕這溫暖隻是鏡花水月,長久不了。

走到小區樓下。

陸長風開口:“明天路燈應該修不好,我,還送你回家。”

"謝謝,其實……你不用特意來的。太麻煩你了。"

陸長風沉默了。

林渡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剛想解釋。

"我想來。"

簡單的三個字,直直撞進林渡的心裡。

她的心輕輕顫了顫,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跳也不受控製地加快,在寂靜的夜裡咚咚作響。

"我上去了。"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灼人的目光,想要逃離這讓他心慌意亂的氛圍。

"林渡。"他叫住她,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停下欲逃的腳步,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看著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醞釀極大的勇氣。這個一向從容自信、仿佛一切都儘在掌握的男生,此刻竟顯得有些緊張,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坦誠。

“林渡,做我女朋友吧。”

空氣好像突然凝固了。

林渡猛地抬起頭,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雖然心裡隱約有過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句話,如此直接,如此鄭重,巨大的衝擊還是讓她瞬間失語,連呼吸都忘記了。

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暈的喜悅猛地衝上頭頂,帶著燎原之勢,幾乎要燒毀她所有的理智。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好"。可下一秒,冰冷的現實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那處剛剛燃起的火焰。

差距……他們之間那條巨大的、無法逾越的鴻溝,清晰地、殘酷地橫亙在眼前,無法忽視。

她是誰?一個每天為生計發愁,要負擔弟弟學費和媽媽醫藥費的窮姑娘,雙手粗糙,未來一片迷茫。

他是誰?天之驕子,前途無量的飛行學員,家境優越,他的世界是她無法想象的廣闊。

她貪戀他的好,像久旱逢甘霖,但從不敢妄想能真正擁有。她一直以為,這段朦朧而美好的關係,就像夜空中偶然劃過的流星,美麗卻短暫,遲早會無疾而終。

可現在,他伸出手,明確地,認真的要拉她進入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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