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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間溫暖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渡準時出現在了"老鄰記"的後廚。

手臂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牽扯著那片灼熱的皮膚。

她像往常一樣係上圍裙,用沒受傷的左手笨拙地整理著當天要用的調料罐,準備開始一天的準備工作。

對她而言,停下來休息比疼痛本身更加讓他感到不安和惶恐。

"小林!"

張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少有的嚴厲和焦急。林渡轉過身,看見張叔快步朝她走來,眉頭緊緊皺著,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右臂上,眼中滿是心疼和責備。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張叔一把搶過她手中的調料罐,"傷成這樣還敢來上班?不要命了?這手要是落下毛病,以後可怎麼辦?"

零度心裡暖暖的,她知道,張叔這是在關心她。連忙解釋:“張叔,我沒事兒,您看昨天已經擦過藥了,隻要不碰到,就不會疼。”說著,她又輕輕活動了一下右邊的手臂,試圖證明自己真的沒事兒,卻因為幅度過大,觸碰到傷口,發出一陣抽氣聲。

林渡尷尬的朝張叔笑了笑,“張叔,其實沒那麼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好什麼好!"張叔的聲音更大了,眼圈都有些發紅,"那滾燙的鍋底潑上來,我看著都疼!傷得嚴重不嚴重我還能不知道,你這丫頭......哎!都怪我......"

這時,後廚的門簾被掀開,一個年輕小夥子探出頭來,是張叔的兒子張凱。他比林渡大兩歲,讀完高中就沒再上學,一直留在店裡幫父親打理生意,張凱性子開朗,他可是店裡的“開心果”,店裡開心的氛圍,大多數都是他帶動起來的。

張凱看著張叔一臉說不動林渡的焦急模樣,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快步走了過來。

"林渡,你就聽我爸的吧!"張凱壓低聲音,朝張叔的方向使了個眼色,"你不知道,我爸因為你這事,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念叨,自責的不得了,翻來覆去的說,要是當時我能處理得更好一點就好了,要是當時我的動作快一點,攔住就好了。”

張凱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泛青的黑眼圈:"所以啊,我爸說讓你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幾天。這樣他也能稍微安心一點,省得半夜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連帶著我也睡不好。我們爺倆擠在閣樓上,他那邊一有動靜,我就醒,可困死我了。”說完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張叔沒好氣地瞪了張凱一眼,臉上有些掛不住,故意板起臉罵道:"就你話多!怎麼,跟你爹我睡一個房間委屈你了?要是不滿意,你自己在廳裡打地鋪去,我給你升職當'廳長',要不要?"

張凱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認錯:"別別別,爸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他湊近林渡,假裝抱怨地說:"你給評評理,當'廳長'多慘啊,天不亮就得起床收拾鋪蓋,不然影響開店。哪像現在,我還能在閣樓上多睡會兒懶覺呢。"

"就知道睡懶覺",張叔插話,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兒。"昨天就差點誤了備菜,害得昨天大家差點開不了張。"

"昨天是意外!純屬意外",張凱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挺起胸膛,帶著點小得意。"再說了,後來我不是想辦法補救了嘛。您看我現在,切菜速度,那叫一個快準狠,都快趕上專業廚師了。"

張叔伸手,不輕不重的敲了下他的腦袋,笑罵道。:"你小子就知道貧嘴,你看看人家林渡,一個女孩子家,比你小,還比你勤快懂事多了!要是你有她一半沉穩懂事,我都能多活十年。"

張凱誇張地揉著被敲的地方,朝林渡擠擠眼睛:"聽見沒?我爸這是變著法兒誇你呢!"

看著這對父子熟悉的鬥嘴模式,感受著他們之間那種深厚而自然的情感,林渡一直緊繃的心弦,不由得鬆了些,忍不住笑了出來,心底湧過一陣暖流。他知道,這倆父子雖然平時嘴上不饒人,經常互相拆台,但感情卻非常好,心地也都同樣善良。

張叔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到林渡包紮的手臂上。他重重的歎了口氣:“小林啊,這次都是叔沒有處理好客人的情緒,連累你受委屈了,還受了這麼重的傷……叔這心裡呀……過意不去啊……”

"張叔,這怎麼能怪您呢?"林渡聽著有些著急,連忙解釋,"這完全是意外,誰都不想發生的!真的不怪你!要不是您當初心善收留我,給了我這份工作,我和我媽,我弟弟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您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在心裡,感激還來不及!”

"傻孩子......說什麼恩情不恩情的……",張叔擺了擺手,"這兩年你也幫了叔不少。現在仔細想想。倒像是你在幫我才是,你看,自從你來了以後,店裡收拾的井井有條,客戶也誇服務周到,生意越來越好了,這裡麵也有你一大半的功勞啊。"

張叔說著,目光又落在林渡包紮著的手臂上:"可是你這傷……要是……要是以後留了疤,在我這心裡……我這心裡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兒啊。"

"沒事的,張叔,我真的沒事......醫生說了,按時換藥,注意護理,不會留疤的……"林渡見張叔依然自責,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一個勁的重複著“沒事兒”,希望能減輕他心裡的負擔。

張叔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不由分說的塞到林渡的手中:"這個你拿著,這個月的工資我提前發給你,再多給你幾天帶薪假。你現在就給我回去,好好養傷!傷沒養好之前,不準來上班!"

林渡摸著信封的厚度,急忙推拒:"張叔,這太多了,我才乾了半個月……你給我這麼多,這個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張叔故意板起臉,語氣堅持,"店裡的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店裡還有其他人呢。再說了,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是自己的。你這傷要是不好好養,以後落下病根怎麼辦?你媽和你弟弟還指望你呢!"

張凱也在旁邊幫腔,拍著胸脯保證:"是啊,林渡,你就聽我爸的吧。回去安心養著,店裡還有我呢,我保證把活兒都乾得漂漂亮亮的!絕對不出岔子!"他挺起胸膛,朝張叔眨眨眼,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爸,你說我這次表現這麼好,覺悟這麼高,能不能……申請漲點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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