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聿珩還是不肯信,抓著醫生的領子,非要再查一遍。
他要查清楚,我身上那些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叫來三個醫生一起查。
半個多小時後,年長的醫生摘下口罩,額頭上全是汗,聲音艱澀。
“蘇小姐生前遭受過長期、反複的非人虐待。全身皮膚大麵積損傷,新舊傷疊加,沒有一處完整。”
“另外,蘇小姐有過多次流產史,子宮嚴重感染受損,下體陳舊性撕裂傷嚴重,骨盆有多發性陳舊骨折。”
“四肢有大麵積電擊灼傷,雙腿截肢的創口非常粗糙,沒有正規縫合痕跡,應該是在無消毒條件下倉促處理的……”
“另外她肺部有長期海水浸泡留下的舊疾,應該是長期被泡在海水裡。”
醫生話沒說完,傅聿珩一把奪過檢查報告。
他逐字逐句看完,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地上。
紙從他手裡飄下去,他都沒力氣撿。
眼睛直勾勾盯著停屍台上的我,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個聲音。
他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我回來後的每一幕。
他給了我一巴掌,罵我歹毒。
他說我裝可憐,說我是戲精。
他把我推進雜物間,威脅要送我回荒島。
他按著我抽血,給蘇晚檸補身子。
胸口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絞得他連呼吸都疼。
謝硯辭聽到“多次流產”四個字的時候,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乾淨了。
“怎麼會……”
他聲音乾得像砂紙磨,“當年她被鯊魚咬傷引產,醫生說她再也懷不上了……”
“如果我知道她還能懷……我怎麼會……”
“知意,我錯了……”
他蹲下來,抓著我冰涼的手,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我不該為了晚檸就把你扔去荒島……你回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
我飄在半空聽著,心裡隻剩一片冰涼。
原來在他眼裡,我能不能留下,隻取決於能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就活該被扔進公海喂鯊魚。
黑蛟很快被拖了進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謝硯辭轉過身,眼睛紅得像淬了血,像隻要吃人的惡鬼。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黑蛟胸口,人直接飛出去兩米遠,骨頭斷裂的聲音脆得嚇人。
謝硯辭一腳踩在他手上,鞋底狠狠碾下去。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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