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知意——!”
謝硯辭瘋了一樣紮進海裡,冰冷的海水刺得他骨頭生疼。
他在漆黑的水裡摸了很久,指尖終於勾到我濕透的衣角。
他死死攥著,拚儘全力把我拖上礁石。
我躺在冰涼的石頭上,渾身濕透,臉色青白,眼睛緊緊閉著。
墜海時衝擊力太大,假肢早被海浪衝開了,空蕩蕩的褲管貼在身上,半截潰爛的殘肢露在外麵,被海水泡得發白腫脹。
謝硯辭看清那截殘肢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
“怎麼會……這樣……”
“知意,你的腿……你的腿呢?”
他抖著手伸過去,指尖碰到我冰涼的皮膚,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舊傷疤,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
“蘇知意!你給我醒過來!”
他把我抱在懷裡,瘋了一樣按我的胸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別跟我玩這套……不就是讓你給晚檸道個歉嗎?你至於往海裡跳嗎?你起來啊!”
傅聿珩也爬了上來,嗆了一肚子海水,狼狽不堪。
看見我毫無生氣的樣子,他腿一軟,“咚”地跪在礁石上。
“知意——”
他伸手想抱我,指尖碰到我臉的那一刻,又像碰到燒紅的鐵一樣縮回去。
“知意,你別嚇小叔……小叔錯了,小叔再也不信別人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他顫著手指探我的鼻息。
下一秒,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重重跌坐在冰冷的石頭上。
“不可能……”
“不可能的……剛才還在說話……知意,你醒醒,小叔帶你回家,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謝硯辭死死抱著我,眼睛紅得要滴血。
傅聿珩忽然一把把我搶過去,抱在懷裡掂了掂,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這麼輕……”
他低頭,目光死死釘在我空蕩蕩的褲管上,釘在那截潰爛、殘缺、隻剩一半的殘肢上。
“醫生!叫醫生!快叫醫生——!她隻是嗆水了!她還活著!”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看著他們。
心口還是扯著疼了一下。
整整五年,我被囚在公海荒島,被鐵鏈鎖在礁石上漲潮淹、退潮曬,被海盜輪番糟蹋,被電擊、被烙鐵燙、被關鯊籠。
無數次我撐不下去的時候,都在想。
小叔會來救我的,謝硯辭是船王,他一定能找到我的。
直到真相揭開我才知道。
送我進去的是他們,多關我兩年的是他們,親手給我打造地獄的,也是我最親最愛的兩個人。
傅聿珩抱著我瘋了一樣衝進醫院急診室。
他跪在地上,死死抓著醫生的白大褂,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救她!求求你救救蘇知意!她隻是溺水了,一定能救回來的!”
醫生看到我殘缺的腿和滿身的傷,愣了好半天,才趕緊接過去搶救。
半個小時後,醫生摘下口罩,沉重地搖了搖頭。
“溺水時間太長,瞳孔已經擴散,心跳停止了。請節哀。”
謝硯辭站在旁邊,像被抽走了魂。
“不可能。”
他喃喃著,突然衝上去揪住醫生的領子,目眥欲裂。
“你再救!她隻是掉海裡了,怎麼會死!你他媽給我繼續救——!”
傅聿珩沒動,跪在原地盯著我露在外麵的胳膊。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手臂上一道被海水泡得發白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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