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人拄著拐杖走近,眯著眼看了範童童幾秒。
“沒錯,是童童。”
範童童臉色慘白。
“你認錯人了!”
老人哼了一聲。
“我當了曹家村三十多年村長,還能認錯村裡的孩子?”
人群瞬間炸開。
老公臉上的血色也退了。
範童童嘴唇哆嗦。
“我……我小時候在村裡住過,認識又怎麼樣?這麼多年沒聯係了。”
老村長冷笑。
“沒聯係?你和小曹從小一塊長大,村裡誰不知道?”
“小時候你倆定過娃娃親,十七八歲那會兒,還因為早戀鬨得滿村都知道。”
老公猛地打斷他的話。
“大爺,話不能亂說!”
老村長看他一眼。
“我亂說?”
“當年你媽跑到範家鬨,說童童遲早是你們曹家媳婦,讓範家別想把她嫁別人。”
“後來你進城讀書,攀上安家的親事,才把這門口頭親作罷。”
“村裡老人都記得,別想誆我。”
周圍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還幫範童童說話的人,此刻一個個閉上了嘴。
範童童眼圈通紅,指著老村長尖聲道:
“你們就是仗著有錢欺負人!隨便找個老頭來汙蔑我!”
我哥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
我從裡麵抽出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曹家村多年前的集體照。
老公、範童童、婆婆都在裡麵。
第二張,是村裡辦酒席時拍的照片,十幾歲的範童童站在老公身邊,婆婆笑得見牙不見眼,手還搭在範童童肩膀上。
我把照片一張張擺在大廳公用桌上。
“這叫不認識?”
範童童眼睛徹底紅了。
她還想說話,門口又走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戶籍所的所長。
他身邊,是我媽。
我媽穿著一身深色套裝,頭發盤得整齊。
她一進門,第一眼先看向我,眼眶瞬間紅了。
“寶寶。”
她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她掌心很涼,卻握得很用力。
我鼻子發酸。
我爸走後,很多人都覺得安家隻剩我和我媽兩個女人,好欺負。
可他們忘了。
我媽年輕時陪我爸白手起家,什麼風浪沒見過。
所長看向範童童,臉色鐵青。
“範童童,你在考察期內多次被投訴。”
“今天又涉嫌故意拖延、毀壞群眾材料、違規阻止正常業務辦理。”
“經初步核查,事實基本清楚。”
範童童往地上一坐。
“我沒有!他們有錢有勢,你就幫他們欺負我!”
所長冷聲道:
“大廳有監控,係統有操作記錄,碎紙機裡也能找到你毀掉材料的痕跡。”
“不是你哭幾聲就能抹掉。”
範童童腿一軟,差點跌倒。
婆婆慌得眼神亂飄。
老公則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
“安寧,別鬨大。回家我跟你解釋,好不好?”
我甩開他。
“解釋?解釋你和範童童怎麼剛好認識?”
“解釋她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攔著我給孩子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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