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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按原方案堆碼、進入兩家渠道倉的,連一萬都沒有。

剩下還沒送來的八萬四千隻,所用材料也已經訂完。

規格跟前麵沒有本質區別。

“也就是說,”段曉琴看著表格,“這二十萬隻,基本都得重做?”

“按原配送方案,是。”

“那十六萬……”

“已經不夠他們付額外車費和人工了。”

下午三點,星禾開始到處找包裝廠。

城東的廠接了飲料箱,騰不出機器。

南邊兩家能做五層,但紙板要從外地調,最快四天後到。

還有一家願意接,開口六塊八,要求先付全款,而且不保證交期。

年底的產線就像火車票。

平時嫌貴的人,真到了最後兩天,連站票都搶不到。

陳永強倒是提出了一個方案。

“把底部再粘一層紙,側麵加兩條硬紙筋,應該能頂。”

星禾另一名質檢員問他:“檢測過嗎?”

“還沒。”

“那你怎麼知道能頂?”

“經驗。”

“你上次說三層箱沒問題,也是經驗。”

這話是老秦轉述給我的。

他說完,自己先樂了。

“他們新頂上來的質檢員,平時不吭聲,說話倒是真紮人。”

我抬頭:“你怎麼知道她在星禾開會?”

老秦拍了拍手機。

“倉庫那幫人還在群裡呢。誰讓韓立鵬把我踢出公司群,忘了踢倉庫小群。”

當天晚上,山海優選也出了問題。

不是紙箱,是蜂蜜瓶。

第二批禮盒送到分揀中心,抽檢時發現兩隻瓶蓋滲蜜。蜜液順著內托流到箱底,雖然沒穿透外箱,但已經把印刷麵弄臟。

宋予棠趕到時,倉庫裡擺著二十多個拆開的禮盒。

負責蜂蜜供應的老板連聲道歉。

“瓶蓋擰緊了,真擰緊了。可能是車上震鬆了。”

“可能?”宋予棠問。

“我馬上讓人重新檢查。”

“已經裝好的有多少?”

“兩萬六。”

她看向我。

“能不能加一層防漏袋?”

“能。但已經裝好的要拆,時間來不及。”

“那怎麼辦?”

我拿起一瓶蜂蜜,沿著瓶口轉了一圈。

問題不是瓶蓋鬆,是瓶身太高,外箱合蓋後頂到了內盒上沿,運輸時反複擠壓,密封圈變形了。

“把蜂蜜從豎放改成橫放。”

“橫放不是更容易漏?”

“加一圈防漏膜,再改內托卡槽,瓶蓋懸空,不受頂壓。”

許伯皺眉:“刀模要重調。”

“多久?”宋予棠問。

“四十分鐘。”

“已經裝好的呢?”

“拆。先拆準備發遠途的,短途那批重新抽檢,能過的先走。”

蔣總正好在現場,聽完就急了。

“四十分鐘停線,後麵排產怎麼辦?不就是漏了兩瓶?”

宋予棠反問:“星禾第一次塌了幾托?”

蔣總噎住。

她轉頭對工人說:“拆箱,改內托。”

我和許伯連夜調了刀模。

老秦把已經打好的配送路線重新排序,把離得近、能快速複檢的貨先安排出車。

陸小滿抱著抽檢記錄,在車間和倉庫之間跑了七八趟。

淩晨三點,改過的禮盒重新上了生產線。

宋予棠靠著牆,閉眼休息了不到五分鐘。

我遞給她一杯熱豆漿。

她接過去,低聲說:“剛才有一瞬間,我差點也想說,兩瓶而已。”

“發現得早,還來得及。”

她捧著紙杯,隔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繼續乾。”

09

距離佰鄰確定首頁主推,還有二十六個小時。

山海優選累計入庫兩萬一千套,還差一萬九。

正常情況下,兩條線趕一夜,第二天中午前足夠。

但老秦早上打了七個電話,隻叫到兩輛貨車。

“車都讓星禾包走了。”

“他們哪來那麼多貨?”我問。

“貨不多,可原來一輛車能拉的,現在要拆成兩輛、三輛。韓立鵬又怕臨時叫不到,直接把附近幾個車隊全包了。”

阿健把裝車計劃扔在桌上。

“他們自己箱子不行,就把別人的車也占了?”

“車隊收錢辦事,沒什麼好說的。”

老秦攤開地圖,在三個配送中心的位置畫了圈。

城西和城北都在四十公裡以內,麻煩的是南郊中心。

山海優選有一萬兩千套被分配在那裡,必須在第二天上午十點前進倉,不然後麵的城市聯動資源會一起取消。

“普通廂車找不到,小貨車呢?”我問。

“能找,但零散,十幾輛車才能頂四輛大車。”

“那就找十幾輛。”

“司機不一定熟悉配送中心流程,排隊會耽誤。”

“你熟。”

老秦抬頭看我。

“我隻有一個人。”

“那就把你那本電話簿翻出來。”

他不說話了。

在星禾乾十四年,他認識的人比我想象的多。

半小時後,青禾廠門口停了三輛賣水果的小貨車、一輛給飯店送乾貨的麵包車,還有一輛剛卸完家具的廂車。

車廂都清理乾淨,墊上防潮布。

宋予棠帶著自己公司的運營人員過來,一人領一張路線單。

“每輛車跟一個人,貨物數量當麵交接。到了配送中心,不會辦手續就給老秦打電話。”

蔣總看見這陣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像什麼?一個品牌的年貨禮盒,用賣水果的車送?”

宋予棠沒理他,繼續檢查防潮布。

蔣總還想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一點點變了。

“星禾給佰鄰追加了返點。”

“多少?”宋予棠問。

“三個點。”

“換什麼?”

“換首頁資源不提前調整,給他們再多留十二小時。”

老秦罵了一句。

這意味著星禾的進度比我們預計的還慢。

淩晨兩點,第一批小貨車出發。

雨停了,路麵卻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阿健跟著第一輛車去城北,我和老秦守在廠裡,按不同倉庫的要求貼嘜頭。

宋予棠把辦公室的白板搬到車間門口。

每發一車,她就在上麵寫下車牌、數量和預計抵達時間。

兩點四十,城西入庫一千四百套。

三點十五,城北入庫九百套。

四點二十,南郊第一輛車遲遲沒有消息。

老秦打電話過去,對麵全是汽車喇叭聲。

“南橋限高架被一輛貨車刮了,路堵死了。”

“能繞嗎?”

“繞東環,多四十分鐘。”

老秦看了眼時間。

南郊那一萬兩千套,如果第一批晚到,後麵幾輛車都會被卡在卸貨排隊上。

宋予棠走過來:“換配送中心呢?”

“係統分倉已經定了,臨時改要重新審核。”

“誰能批?”

“佰鄰區域經理。”

“電話給我。”

她拿著手機走到廠門口,站在冷風裡打了十幾分鐘。

回來時,鼻尖凍得通紅。

“批了。南郊先轉四千套到城西,剩下的繼續繞東環。城西多出來的貨,明天由佰鄰內部調撥。”

老秦立刻改路線。

一輛輛小貨車在夜裡重新轉向。

我站在白板前,把南郊那一欄劃掉,重新寫數字。

五點半,城西累計入庫一萬八千六。

七點,城北累計一萬二千四。

九點零五,南郊的最後一輛車開始卸貨。

還差兩千七百套。

這批貨剛從青禾下線,正在裝車。

阿健跑進來,手上全是灰。

“大車找到了,但司機說得先付雙倍運費。”

“付。”

“他說隻送到倉門,不負責等卸貨。”

“我們自己卸。”

宋予棠把外套袖子卷起來。

“車上還能坐幾個人?”

“兩個。”

“我和阿健去。”

我看著她:“你是負責人。”

“所以更該去。”

貨車開出去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十點四十七分,宋予棠發來一張照片。

她站在南郊配送中心的卸貨口,頭發亂成一團,旁邊堆著剛拆封的綠色禮盒。

收貨單上蓋著紅章。

四萬零六百套。

距離截止,還剩十三分鐘。

10

佰鄰的首頁資源,在中午十二點更新。

原本留給星禾的橫幅,換成了山海優選的墨綠色海報。

“山裡來的年味,今晚八點開搶。”

蔣總盯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宋予棠從南郊趕回來,鞋上還沾著卸貨區的灰。

“返點呢?”她問。

“佰鄰沒收。”蔣總說,“他們說今年要保履約,誰能按時供貨就給誰位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剛才總部給我打電話,問能不能把備貨量從十六萬提到二十四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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