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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顧母的手術很成功,出院那天,北京的冬天難得晴了一回。

十平米的出租屋在陽光的加持下顯得沒那麼逼仄了。

顧母坐在床邊,看著我忙前忙後地收拾東西。

“這房子挺好的。”顧母說。

我正在拆一個紙箱,頭也沒抬:“媽,這房子才十平米,連個正經廚房都沒有。”

“十平米夠用了,我跟你爸剛結婚那會兒住的地方比這還小呢,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顧母的語氣很平和,不是安慰,是真的覺得挺好。

人到了一定年紀,對“好”的標準會降得很低——有頂遮雨,有飯吃,有人陪,就夠了。

我停下拆箱子的手,回頭看了母親一眼。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臉上每一條皺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忽然覺得母親老了,我的眼眶有些酸澀。

“媽等我賺了錢,給你換大房子。”

顧母連忙應聲:“誒,好。”

沈晏白自那日之後來的頻率降低了很多。

顧母出院那日下午,我外出接單,顧母一個人下樓曬太陽。

小區門口的長椅上,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晏白站在對麵,手裡拎著兩箱營養品,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人瘦了一圈。

看見顧母的那一刻,他明顯愣了一下,像是一個偷東西被當場抓住的小孩。

顧母歎了口氣,朝他招招手:“小沈,東西放下吧。陪阿姨走走。”

沈晏白把營養品放在樓道門口,跟在她身後走到小區的長椅旁。

“你天天在這守著,笙笙知道嗎?”

沈晏白沉默。

顧母看了他一眼,了然地點點頭。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背上還留著住院時打點滴的淤青。

“你不用瞞我,她不在的時候你送的那些東西,我都替你藏起來了,她看到了又要生氣,對身體不好。”

“對不起,阿姨。”沈晏白低著頭,像一個犯了錯的學生,“給您添麻煩了。”

顧母搖搖頭,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小沈,我問你一句話,你如實回答我。”

“你還喜歡笙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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