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8
溫若皎出院後,不肯回主宅。
她抱著自己的舊包,聲音很輕。
“我想回宿舍。”
我心裡疼得厲害。
但我沒有攔。
“可以。”
她抬頭看我,眼裡全是不信。
我說:“你想回宿舍,就回宿舍。”
“你想住外麵,我給你準備一套離學校近的房子。”
“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吃飯,也可以提前告訴我。”
“若皎,以後你的事,你自己決定。”
她沉默很久。
【她沒有逼我回去。】
【也沒有說我不識好歹。】
【可是別太快相信。】
【萬一隻是暫時的呢?】
我假裝沒聽見。
隻把一張新的銀行卡遞給她。
“這是你的賬戶。”
“以後每個月生活費,我從我私人賬戶直接轉。”
溫若皎沒有接。
“三萬太多了。”
我看著她:“這是你本來就該有的。”
她還是不動。
我又說:“如果你覺得不習慣,可以先放著。”
“錢不是逼你花的,是給你底氣。”
她眼睫顫了顫,終於接過去。
那天,我送她回宿舍。
到樓下時,她忽然小聲說:“你不用上去。”
我點頭:“好。”
過了片刻,她低聲說:“謝謝。”
我笑了笑。
“跟我不用說謝謝。”
她低下頭,沒再說話。
可我聽見她心裡很輕地響了一句。
【那要說什麼呢?】
我眼眶發酸。
想說可以叫媽媽。
可我忍住了。
這個稱呼,我已經遲到了十八年。
不能再逼她。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工作重心慢慢往國內挪。
董事會有人試探著提醒我:“溫董,集團離不開您。”
我看著會議桌上的人,淡淡道:“集團離開我一周不會垮。”
“我女兒已經離開我十八年了。”
會議室瞬間沒人再說話。
我親自聯係學校,向學院說明溫若皎缺課和狀態異常的原因。
我沒有要求學校給她特權。
隻請求按規定給她一次補交作業和緩考申請的機會。
輔導員聽完,沉默很久。
最後說:“溫董,其實我們之前也覺得奇怪。”
“她不像壞孩子。”
這句話讓我差點當場失態。
我的女兒回家半年,家裡人都說她叛逆、虛榮、不懂規矩。
隻有外人看出來,她隻是太累了。
兩個月後,溫承屹退賠了全部侵占款和回扣,仍因金額和情節問題,被依法起訴。
溫氏董事會正式取消他的繼承人候選資格。
判決下來那天,他托律師帶話,說想見我。
我沒有去。
溫清嫵賣掉了包和首飾,用來償還追償款。
可賣出去連原價一半都不到。
離開溫家的光環後,她投出的簡曆石沉大海。
後來聽說,她進了一家小型美妝店做銷售。
一天站九個小時。
工資還不夠她從前一次下午茶。
有人說我太狠。
我隻笑笑。
摔下去疼,是他們自己的事。
半年後,溫若皎補考全部通過。
她還拿了學院項目彙報的一等獎。
彙報那天,我坐在台下第一排。
她站在燈下,聲音清亮,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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