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6
審計團隊進門時,帶了兩隻密碼箱。
法務總監跟在後麵,臉色嚴肅。
客廳投影被打開。
溫若皎低頭吃麵。
我讓阿姨又溫了一杯牛奶,放在她旁邊。
她指尖頓了頓。
【給我的?】
【真的是給我的嗎?我沒有在做夢嗎?】
我心口又酸又疼。
法務總監把文件放到茶幾上。
審計負責人打開第一份流水。
“溫董,家庭辦公室半年前新增‘若皎融入專項基金’,發起人為溫承屹先生。”
“專項基金每月入賬兩萬九千七百元,另有多筆報銷追加。”
“實際支出主要集中在高定服裝、珠寶租賃、美容機構、私人沙龍和宴會會費。”
屏幕上,一筆筆消費跳出來。
高定禮服,二十八萬。
私宴入場費,十二萬。
珠寶押金,十九萬。
麵部管理年卡,八萬八。
備注全部寫著溫若皎。
可照片裡,穿著禮服站在燈光下微笑的人,是溫清嫵。
我抬眼看她。
溫清嫵哭著搖頭。
“媽媽,我真的不知道賬是這麼走的。”
“哥哥說那些都是家裡給我的補償。”
“我隻是害怕……害怕我不再是溫家的女兒以後,所有人都會看不起我。”
我冷冷問:“所以你就心安理得花她的錢?”
“不是的!”
她撲通一聲跪下來。
“媽媽,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了。”
溫若皎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我聽見她心裡的聲音苦得發澀。
【她有十八年可以怕失去。】
【我連擁有都沒有過。】
這一句,讓我徹底沒了最後一點餘溫。
法務總監又拿出一疊打印件。
“溫董,這是技術部恢複的部分聊天記錄。”
溫承屹臉色驟然一變。
“誰允許你們查我私人信息?”
法務總監不卑不亢。
“涉及公司合作方異常回款,且您使用集團工作賬號溝通。合規部門有權調取。”
屏幕上出現幾段聊天。
溫清嫵:“這個月姐姐那筆還順利嗎?品牌方催尾款了。”
溫承屹:“已轉專項,你直接刷。”
溫清嫵:“她會不會問媽媽?”
溫承屹:“她沒有機會見媽。見了也隻會發瘋,媽不會信她。”
下一行更刺眼。
溫清嫵:“她三百夠不夠啊?別真餓出事。”
溫承屹:“餓不死。正好讓她知道溫家的錢不是她想拿就拿。”
客廳裡安靜到可怕。
溫若皎的臉白得像紙。
我聽見她心裡的聲音靜了很久。
然後,隻有一句。
【原來……他們都知道。】
我閉了閉眼。
溫承屹終於不再裝了。
他冷笑一聲:“媽,您現在是要為了一個剛回家半年的外人,把我和清嫵都踩下去?”
我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外人?”
“溫承屹,她是你親妹妹。”
他咬牙:“我沒有這樣的妹妹。”
“她除了流著溫家的血,還有哪裡像溫家人?”
“粗糙,敏感,上不了台麵。”
“清嫵才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妹妹。”
溫清嫵哭著拉他:“哥哥,別說了……”
他甩開她的手。
“為什麼不說?”
“媽,您把若皎接回來以後,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您說一視同仁,可將來溫家的資源呢?繼承呢?人脈呢?”
“她憑什麼一回來就要分走?”
我靜靜看著他。
原來如此。
不是怕溫若皎亂花錢。
是怕她回來後,分走他們習慣獨占的一切。
我問:“所以你克扣她,汙蔑她,逼她恨我。”
“還用她的名義虛開發票,拿合作方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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