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廳的格局變了。
我最喜歡的那個落地書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展示櫃,
裡麵擺滿了各種名酒和庸俗的擺件。
茶幾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兒童零食、樂高積木,還有幾輛遙控汽車。
沙發上隨意丟著幾件男士外套,還有一雙明顯不屬於我的小號拖鞋。
每一處細節都在顯示著:這裡已經換了男主人。
我踩著滿地的狼藉往裡走。
張建明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麵,嘴裡還在念叨:
“首長,這真是誤會,我是為了乾活方便……”
我沒理他,直接推開了主臥的門。
那一瞬間,我感覺血液上升到頭顱。
那張我們結婚時特意定製的雙人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真的是一張巨大的、紅色的圓形水床,
上麵鋪著紫色的綢緞床單,看起來非常像廉價的情趣酒店。
衣櫃門半開著。
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此刻塞滿了花花綠綠的男士襯衫和西褲。
而我的那些常服、作訓服,卻不見蹤影。
“我的衣服呢?”我轉身,聲音平靜得可怕。
張建明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
“那個……晚晴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都……都打包扔到地下室去了……”
我點點頭,怒極反笑。
轉身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原本掛著我軍校畢業證和授勳照片的牆麵,
現在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漫畫。
畫上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牽著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
落款歪歪扭扭地寫著:“我愛爸爸媽媽,張小寶”。
我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我拉開抽屜。
裡麵躺著一本嶄新的戶口本。
翻開第一頁,戶主:蘇晚晴。
翻開第二頁,之子:陸小寶。曾用名:張小寶。
出生日期,隻比我的兒子陸念安小了三個月。
我拿著戶口本的手在抖。
她不僅要把我的家給別人住,還要讓別人的種,進我陸家的戶口!
視線繼續在抽屜裡搜索。
在角落裡,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盒子。
那是我的軍功章。
其中一枚一等功獎章,是我在邊境線上,替戰友擋了一發迫擊炮彈片換回來的。
那是用半條命換回來的榮譽。
此刻,這枚金色的獎章上,粘著一塊融化的巧克力,還有幾個臟兮兮的指紋。
顯然,它被當成了玩具。
“蘇晚晴……”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如果你隻是出軌,我頂多覺得惡心。
但你拿我的軍功章給野種當玩具,這是在踐踏我的信仰!
“我兒子住在哪?”
我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張建明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提離地麵。
張建明被我的眼神嚇到,顫抖著手指了指北邊:
“在……在……”
我一把甩開他,衝向北邊廚房旁邊的生活陽台。
沒有封窗,北風呼呼地往裡灌。
在陽台的角落裡。
我看到了一張用木板搭起來的小床。
上麵鋪著一床發黃發黑的薄被子,
旁邊放著一個臟兮兮的碗,裡麵剩著半個發硬的饅頭。
我看到了床頭貼著一張照片。
那是我穿著軍裝的照片。
“爸爸……”
照片背麵寫著兩個稚嫩的字。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在外麵保家衛國,我的兒子在家裡住狗窩,吃剩飯,對著我的照片喊爸爸!
“誰乾的?”
我轉過身,聲音低沉。
張建明縮在客廳角落,瑟瑟發抖:
“是……是晚晴說,那孩子太皮,不聽話,得……得磨磨性子……”
“磨性子?”
我一步步走向他,眼裡的憤怒幾乎要蹦出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建明?怎麼回事?門怎麼壞了?”
蘇晚晴提著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購物袋,跨過破爛的大門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癱在地上的張建明,卻完全沒注意到站在陰影裡的我。
“哎呀老公!你怎麼坐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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