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海王當場懷疑人生,跪求我收他當關門大弟子
陳海王紅著眼珠子,像頭發瘋的野牛。
雙手死死摳著生鏽的欄杆,指甲縫裡滲出血絲,把鐵皮撓得吱吱響。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呼啦一下全散開了。
生怕這金沙村的一霸真動起手來,濺自己一身血。
趙大海慌了神。
老頭手裡的紅紙包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他一把舉起大喇叭,聲音劈了叉,直哆嗦。
“陳海王!你、你別亂來啊!大強,鐵柱!快過來拉住他!”
二嬸在後頭躲得遠遠的,捂著嘴竊笑,巴不得陸澤挨頓胖揍。
陸澤連眼皮都沒眨。
他站在滿是紅斑魚的甲板上,手裡那半截煙還在冒著青煙。
腳趾頭在十塊錢的人字拖裡摳了摳。
“炸魚?”
陸澤嗤笑一聲,把煙頭彈進海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孫會長在這兒呢,你問問他,這魚鰓上有炸藥味嗎?鱗片碎了一片沒有?”
孫會長正跪在魚堆裡,抱著那條紅斑王稀罕得不行。
聽見這話,頭也不抬地擺手。
“沒炸!絕對沒炸!這紅斑王活力足著呢,要不是沒水,這會兒早蹦回海裡了!”
陳海王的臉像被抽乾了血。
煞白煞白的。
他當然知道沒炸藥。
乾了這麼多年捕魚,炸出來的死魚和拖網拉上來的活魚,他閉著眼都能聞出味兒來。
可他就是不信邪。
憑什麼?
他那兩百萬的船,進口的探魚器。
憑什麼輸給一艘連廢鐵站都嫌棄的破柴油船?!
“你……”
陳海王指著陸澤,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人群死死盯著他,以為他馬上就要揮拳頭砸人了。
陸澤也懶得慣著他,右手摸向了操作台旁邊那把生鏽的鐵撬棍。
就在這時。
“撲通!”
一聲悶響。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一米八幾、滿身腱子肉的陳海王,雙腿一軟。
直挺挺地跪在了布滿魚鱗和臟水的水泥防波堤上。
膝蓋骨重重地砸在地上,聽著都疼。
全場鴉雀無聲。
隻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啦聲,和幾隻海鷗拉長音的怪叫。
趙大海的喇叭掉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老頭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老花眼又犯了。
李鐵柱的腿也不抖了,張大了嘴,下巴差點脫臼。
陸澤剛摸到撬棍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兩下。
“啥情況?碰瓷啊?”
他趕緊往後退了半步。
陳海王沒管周圍人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
他仰起臉。
那張曬得黢黑的臉上,沒有剛才的囂張。
取而代之的,是狂熱、崇拜,還有一絲可憐巴巴的乞求。
他眼眶都紅了,鼻涕掛在嘴唇邊上。
“大哥!不!祖宗!”
陳海王雙手扒著船舷,哭喪著臉,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服了!我徹徹底底服了!”
他猛地在水泥地上磕了個響頭,額頭蹭破了皮,滲出血珠子。
“你這不用儀器就能看穿魔鬼礁的神技,我陳海王這輩子都沒見過!”
“祖宗!你收我當關門大弟子吧!”
他吸了吸鼻涕,拍著胸脯保證。
“隻要你教我這手絕活,以後這片海域,你就是唯一的王!我天天給你洗船擦甲板,絕無二話!”
這反轉太快。
閃了所有人的腰。
二嬸的瓜子全掉地上了,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前一秒還耀武揚威的陳海王,現在像條搖尾乞憐的土狗。
陸澤被這反套路的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他看著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壯漢,無奈地歎了口氣。
“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膝蓋骨挺不值錢啊。”
他走到船舷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海王。
“收徒就免了。我這人懶,沒工夫教徒弟。”
陸澤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輕飄飄的。
“趕海這事兒,沒啥秘訣。全靠直覺。我看水流不對勁,覺得底下有貨,就下網了。就這麼簡單。”
這句話。
像一柄大錘,徹底擊碎了陳海王的世界觀。
全靠直覺?
他花了上百萬買的探魚器,還不如人家閉著眼睛瞎蒙的直覺?!
陳海王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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