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冠軍獎勵一萬塊?我這一條魚就賣了十萬!
太陽偏西了。
飛鳥島碼頭上熱浪滾滾,夾著汗酸味和死魚的腥臭。
人頭攢動。
陳海王那艘塗著火焰紋的定製大船,穩穩當當停在最顯眼的泊位上。
船甲板上鋪著厚厚一層海貨。
黃鯛魚、大馬哈魚、黑頭魚,足足有兩千多斤,堆得像座小山。
這在近海比賽裡,絕對是碾壓級別的戰績。
陳海王光著膀子,胸口的猛虎紋身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船頭的冰桶上,拿條白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
“咋樣啊村長!”
陳海王把毛巾往旁邊一甩,咧著一口黃牙,衝著岸上的趙大海喊。
“我這船貨,就算按市場最低價走,也得小兩萬塊錢!你們村那些歪瓜裂棗,加一塊能有我個零頭不?”
趙大海沉著臉,手裡捏著大喇叭,一聲不吭。
旁邊幾個飛鳥島的村乾部臉色都很難看。
自家的船老大們陸陸續續回來了,最好的也就打了百來斤雜魚,連人家一個角都比不上。
二嬸擠在人群最前麵,撇著嘴嗑瓜子。
“哎喲,比不過就是比不過嘛。大強,那陸澤死哪去了?不是還跟人家賭了船嗎?這會兒該不是嚇得尿褲子,開船跑了吧?”
陸大強從鼻孔裡哼了一聲。
“跑?他能往哪跑。估計這會兒正滿世界找地縫鑽呢,三百五十萬啊,這下傾家蕩產了。”
李鐵柱蹲在石墩子上,一條腿瘋狂抖動。
“嘿嘿,等會兒他回來,我非得親眼看著他把那張銀行卡交出去。讓他狂!”
陳海王從冰桶裡摸出瓶冰鎮啤酒。
大拇指一彈,瓶蓋飛老遠。
他仰脖灌了半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老頭!別磨蹭了!趕緊把那一萬塊冠軍獎金拿出來!老子贏的錢,還有那小子的存款,我今天全要帶走!”
趙大海咬了咬牙。
從兜裡摸出個用紅紙包著的厚信封,不情不願地往前走。
這錢給外村人拿走,飛鳥島的臉算是丟儘了。
“突突突——”
就在趙大海剛邁出半步的時候。
一陣熟悉得讓人牙疼的破柴油機噪音,從海平線那邊傳了過來。
那聲音像個破鑼,在高級漁船馬達聲的對比下,顯得尤為刺耳。
人群順著聲音望過去。
一艘長滿綠毛的鐵殼船,正冒著濃黑的尾氣,像個醉漢一樣搖搖晃晃地靠了過來。
“喲,縮頭烏龜回來了?”
陳海王把半瓶啤酒往甲板上一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慢吞吞靠岸的破船,滿臉嘲諷。
“姓陸的!老子還以為你跳海喂鯊魚了呢!來,把你這三小時睡出來的寶貝,拿出來給大夥兒開開眼啊!”
陸澤站在駕駛艙裡,一隻手搭在方向舵上,嘴裡還叼著那半截煙。
他瞥了陳海王一眼,嘴角一挑。
“急什麼。趕著投胎啊。”
漁船哐當一聲,撞在碼頭的防撞輪胎上。
陸澤連跳板都沒搭。
他慢條斯理地按下操作台上的起網推杆。
“嘎啦啦——!”
生鏽的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甲板上那個巨大的、蓋著防雨布的網兜,開始緩緩上升。
岸上的人全伸長了脖子。
李鐵柱跳下石墩子,往前擠了擠。
“裝神弄鬼的,我看他能變出個啥花樣來。”
網兜升到半空,懸在甲板上方。
陸澤掐滅煙頭,隨手拿個扳手。
照著網兜底部的繩結鎖扣,用力一敲。
“嘩啦啦——!!”
防雨布被掀開。
網底散開的瞬間,像是在半空中炸開了一團紅色的煙火。
刺目的、鮮豔欲滴的赤紅色,伴隨著水花,瀑布般傾瀉而下。
重重地砸在木甲板上。
那一刻。
整個碼頭,幾百號人。
就像被人齊刷刷按了靜音鍵。
隻有那些紅色的魚在甲板上劇烈翻騰的啪嗒聲,響亮得刺耳。
“嘶——”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極長的冷氣。
聲音在死寂的碼頭裡特別明顯。
滿甲板全是魚!
全是大得離譜的野生紅斑魚!
粗略一看,少說有五六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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