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小子開掛了吧?怎麼可能網網都不落空!
龍百川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這破鐵殼子在海浪裡晃得像個隨時會散架的骨灰盒,發動機熄火後,隻剩下破輪胎和船舷撞擊的悶響。
他朝後頭的兩個隊員招了招手。
幾個人順著搭好的軟梯,動作利索地翻上陸澤的甲板。
剛一落地,腳底板就踩上了一條滑膩膩的大黃魚,差點劈了個叉。
“哎喲臥槽……”
一個年輕隊員趕緊扶住長滿鐵鏽的欄杆,吸溜了一口涼氣。
滿甲板全是大黃魚。
金黃色的鱗片在陽光底下晃得人眼暈。
魚尾巴拍打著朽爛的木板,發出“啪嗒啪嗒”的雜音,空氣裡全是那種讓人上頭的生猛海鮮味。
龍百川蹚著魚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駕駛艙門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陸澤。
這小子藍短袖上全是黑色的油汙點子,額頭鼓起個大青包。
不僅沒有普通漁民碰見官方檢查時的那種唯唯諾諾,反而靠著門框,正摳著手心裡的死皮。
“捕撈證,駕駛證,拿出來。”
龍百川板著臉,聲音硬邦邦的,眼神跟鷹一樣銳利。
陸澤沒含糊。
他從屁股兜裡掏出那個老拐頭留下來的、被汗水泡得發皺的塑料皮小本本,遞了過去。
“證都齊活。隊長,您隨便查,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陸澤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龍百川接過本子,翻開看了兩眼,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又轉頭衝另外兩個隊員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一頭紮進底艙和甲板角落裡,開始翻找違禁設備。
“隊長,底艙全是臭水,連根電線的毛都沒有。”
“這頭也沒雷管炸藥的味兒,就是拖網破了個大洞。”
聽著隊員的彙報,龍百川心裡那股子狐疑不減反增。
他死死盯著陸澤那張年輕的臉,喉結滾了一下。
“沒用絕戶網,沒下電打子……”
龍百川咬了咬後槽牙,指著滿地的大黃魚,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
“那你告訴我,就憑你這艘連聲納雷達都沒有、頂上扣著個破鐵鍋的爛船。”
“你是怎麼在這片死海裡,一網撈上來兩千斤野生大黃魚的?!”
龍百川在這片海域抓了八年偷獵,經驗比臉上的褶子還多。
這地方早被幾十噸的大拖網船刮地皮似的刮了無數遍。
別說大黃魚。
連個稍微大點的水母都難找。
這小子一網下去,跟直接捅了東海龍王的老巢似的。
陸澤聳了聳肩。
他彎腰撿起一條蹦到腳邊的大黃魚,順手扔進旁邊的空魚筐裡。
“隊長,這叫天賦。您聽說過趕海憑直覺嗎?”
陸澤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裡帶著股欠扁的悠哉。
“我看今天洋流往東南走,水色發沉,直覺告訴我底下有貨,就下網了唄。這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龍百川冷笑一聲。
他把捕撈證拍回陸澤懷裡,粗硬的指節敲在玻璃窗上。
“直覺?行。你不是運氣好嗎?”
龍百川雙手抱胸,下巴往駕駛台的方向抬了抬。
“你現在發動船,順著你那直覺再給我下幾網。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運氣是不是批發的。”
陸澤挑了挑眉。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找刺激的。
“成啊。不過龍隊長,我這船油錢可不便宜。要是一會兒滿倉了裝不下,您得借我點油錢回港。”
陸澤隨手把證件揣回兜裡,跨進駕駛艙,按下啟動開關。
“轟隆!”
黑煙噴了龍百川一臉。
漁船再次搖搖晃晃地在海麵上跑了起來。
陸澤根本不看海麵,他盯著腦海裡的全息雷達界麵。
“左前方兩海裡,有片紅光。”
他猛打方向盤,船身一個急轉彎,甩得龍百川趕緊抓緊門框。
到了坐標點。
陸澤眼都不眨,直接按下放網的推杆。
“起!”
十幾分鐘後,起網機嘎吱作響。
一兜子足有五百斤的野生大馬哈魚被拖上甲板,活蹦亂跳。
龍百川的眼皮狂跳,嘴角開始抽搐。
“右滿舵!這片有貨!”
陸澤大喊一聲,破船再次調轉方向。
二十分鐘後。
第二網出水。
這次是八百斤的極品帶魚,銀光閃閃,像一把把出鞘的長劍。
龍百川帶來那兩個隊員,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蹲在甲板上,扒拉著魚堆,舌頭直打結。
“隊……隊長,這魚新鮮得都快咬人了。”
陸澤沒停手,他像個無情的收割機器。
係統雷達指哪他打哪。
第三網。
又是滿滿一兜子價值不菲的石斑魚。
這下,連龍百川都繃不住了。
他看著快要漫過小腿肚子的生猛海鮮,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五公裡越野。
這小子沒用任何高科技設備。
甚至連看都沒看水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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