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網下去撈出兩千斤大黃魚,漁政船都驚動了
無線電那頭的老徐冷哼了一聲,沒再搭理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瘋子。
“大頭,別管那二傻子。準是哪個新手買了個破鐵殼子出來撞大運,等他網兜被海底石頭絞成破爛,他就老實了。”
對講機裡傳來大頭罵罵咧咧的回應,頻道隨之切斷。
陸澤把麥克風隨手一扔。
目光死死盯在視網膜那張立體海圖上。
那團密集的金光正在百米深的海溝斷層處遊蕩。
速度不快,像是被洋流困住了。
“這不就是老天爺把飯喂到嘴邊了麼。”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雙手握著方向舵,配合著海圖上的洋流走向微調船頭。
“轟隆隆——”
破漁船在風浪裡像個哮喘病人,吃力地往前頂。
船尾那張重型拖網已經完全沉底,隨著船的拖拽,貼著海溝邊緣的淤泥層掃過去。
半個小時。
柴油機的溫度越來越高。
駕駛艙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燒焦味,溫度蒸得人後背發癢。
陸澤緊緊盯著海圖,那團金光已經完全進入了拖網的攔截範圍。
就是現在!
他一把拉下操作台最左邊那個滿是油垢的收網推杆。
“嘎啦啦——砰!”
船尾的起網機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發出幾聲淒厲的慘叫後,齒輪死死卡住,連帶著整艘破漁船猛地往後一頓。
船頭高高翹起。
陸澤沒站穩,腦門“咚”地一聲撞在擋風玻璃的鐵框上。
眼冒金星。
“艸!老拐頭這破機器吃不住勁兒!”
他顧不上額頭上鼓起的大包,跌跌撞撞衝出駕駛艙。
甲板上。
連著拖網的鋼絲繩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琴弦。
水花順著繩子往下滴,鋼絲在絞盤上摩擦得冒出白煙,一股刺鼻的金屬焦糊味衝進鼻腔。
絞盤“哢哢”響著,像個得了關節炎的老頭,轉半圈卡一下。
“給老子上來啊!”
陸澤急眼了,抄起甲板上一根生鏽的鐵撬棍,照著卡住的齒輪狠狠砸下去。
“咣當!”
鏽斑掉了一地。
齒輪終於重新咬合。
伴隨著起網機不堪重負的嘶吼,海水裡翻起一大團混濁的泥漿白沫。
一抹刺眼的金黃色,破開海麵,硬生生被拉了上來。
陽光毫無遮攔地打在那個巨大的網兜上。
陸澤呼吸一滯。
瞳孔驟然緊縮。
鐵撬棍從手裡滑脫,砸在腳趾頭上,他連疼都沒吭一聲。
那是整整一大兜子金光閃閃、還在劇烈翻騰的野生大黃魚!
每一條都在半斤到一斤之間。
背部的金黃色鱗片在陽光下像是一堆剛出土的金條。
它們在網裡拚命撲騰,互相擠壓。
發出“啪嗒啪嗒”的拍水聲和特殊的“咕咕”魚鳴。
水珠被它們甩上半空,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小彩虹。
網兜被撐得鼓鼓囊囊的,粗麻繩勒得深陷進去。
粗略估計,這起碼得有兩千斤!
“發了……這回真特麼發大了。”
陸澤嗓子眼乾得像火燒,手心全是汗,哆哆嗦嗦地按著絞盤的控製鈕。
大黃魚被拖拽著滑上甲板。
“嘩啦——”
網兜底部因為年久失修,加上魚實在太多。
直接崩開了一條半米長的口子。
金燦燦的魚群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傾瀉在破舊的木甲板上。
鋪得滿滿當當。
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船身因為承受了這兩千多斤的重量,吃水線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一大截。
陸澤還沒從極度的亢奮中緩過勁來。
“嗚——!”
一聲極其洪亮、穿透力極強的汽笛聲,猛地從漁船右後方炸響。
震得甲板上的死魚都彈了兩下。
陸澤轉頭一看。
一艘塗著醒目藍白條紋、吃水幾百噸的官方漁政巡邏船,正破浪而來。
船頭的警示燈紅藍閃爍。
漁政船靠得極近。
掀起的尾浪拍在陸澤的破船上,晃得他趕緊抓住了船舷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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