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買下全村最破的漁船,開啟第一次深海掃蕩
第二天清晨。
海麵上的水霧還沒散乾淨,白茫茫的一片壓著碼頭。
空氣裡全是死帶魚發酵後的酸臭味,順著冷風直往鼻孔裡鑽。
碼頭最東邊的亂石堆裡,停著老拐頭那艘破柴油船。
船殼外頭爬滿了一層厚厚的綠毛青苔。
鐵皮鏽得直掉渣,隨著海浪一下下撞著破輪胎,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老拐頭就坐在岸邊的水泥墩子上,抱著個長杆水煙袋。
老頭耳朵背,吧嗒吧嗒抽著煙,煙窩裡冒著忽明忽暗的火星子。
陸澤提著那個舊帆布包,腳踩著一地碎蚌殼走過去。
“拐爺!”
陸澤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老拐頭沒聽見,摳了摳腳丫子,拿看陌生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啥?今天沒海帶賣你。”
陸澤翻了個白眼,走近兩步,把手裡的帆布包往那個水泥墩子上一扔。
“刺啦”一聲。
拉鏈扯開到底。
陸澤伸手進去,直接拽出五紮用皮筋捆得死緊的紅票子。
“啪!”
五萬塊現金重重拍在老拐頭麵前的爛木板上。
老拐頭嚇了一哆嗦。
水煙袋“啪嗒”掉在泥地裡,水管裡的臟水濺了他一腳脖子。
“五萬。連船帶那個破捕撈證,歸我了。”
陸澤聲音不高,但透著股不容拒絕的硬氣。
這動靜,早就把周圍那幫起早補網的村民招惹過來了。
趙大海披著件軍大衣,打著哈欠走在最前頭。
他伸出小拇指,摳了摳眼角的黃眼屎,隨手彈在風裡。
“陸家小子,你大清早發哪門子瘋。”
老頭指著那艘破鐵殼子,連連搖頭。
“這玩意兒在水裡泡了三年,底板全糟了,白送都沒人要。”
二嬸頭上的紅頭巾都跑歪了,硬擠到人群最前麵。
她伸長脖子死盯著那堆錢,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哎喲喂!五萬塊買堆破銅爛鐵!”
她拍著大腿,陰陽怪氣地拉長了音調。
“這錢燒的,怕是昨晚掉海裡腦子進水了吧!”
李鐵柱昨晚剛在村口跪過,這會兒躲在幾個閒漢後頭,酸溜溜地插嘴。
“就是。這破發動機早鏽成一塊鐵疙瘩了。”
“它要是能開出碼頭十米遠,我今天倒立喝海水!”
陸澤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他腳尖在地上一點,雙手扒住生鏽的船舷,直接翻身跳上甲板。
腳底下的木板已經朽了,踩上去發軟,直往下陷。
陸澤閉了閉眼。
眼底瞬間湧起一股溫熱的清流。
海神之眼悄無聲息地切開這層慘不忍睹的外殼。
視線直接穿透了底艙那些厚厚的黑油汙和發臭的積水。
他嘴角往上一挑。
底下那個柴油發動機的核心缸體,閃著一層完好的金屬冷光。
這破船壓根沒壞到底。
就是輸油管那個死角,被一塊纏著死海帶的硬泥巴給徹底糊死了。
稍微清理一下,照樣能去海裡撒野。
陸澤一腳踹開駕駛艙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一股濃烈的機油發黴味撲麵而來,嗆得他連打兩個噴嚏。
他彎下腰,雙手摳住發動機的生鏽鐵蓋子,用力往上一掀。
“砰!”
鐵蓋子被扔在旁邊的爛麻袋上。
陸澤顧不上臟,直接伸手摸向輸油管下方那個透視眼鎖定的死角。
滑膩膩的觸感傳來,惡心巴拉的。
他咬著後槽牙,手腕用力一擰。
硬生生把那團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海帶泥巴給摳了出來。
隨手往窗外一扔。
“啪嘰”一聲,黑泥巴砸在碼頭的石墩子上,碎成幾塊。
他又摸瞎擰開備用油箱的生鏽閥門。
柴油那種特有的刺鼻味道立刻在逼仄的船艙裡散開。
陸澤抓起掛在牆壁上的搖把子,插進啟動孔。
岸上的人全伸著脖子看笑話。
陸大強磕了磕手裡的煙鬥。
“看吧,他要是能搖響,老子今天把這煙鬥吞了。”
陸澤雙腿紮開馬步。
他深吸一口帶機油味的空氣,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猛地掄了一圈搖把子。
“噗……咳咳……”
發動機發出一聲漏氣的咳嗽,吐出一小口白煙,沒動靜了。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
李鐵柱樂得直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廢鐵就是廢鐵,錢打水漂嘍!”二嬸跟著幫腔。
陸澤抹了一把腦門上滲出來的細汗。
手心裡的黑機油蹭在額頭上,弄得一塊一塊的黑印子。
他舌尖頂了頂發酸的後槽牙,再次雙手握住搖把子。
“給老子……起!”
腰部猛地發力,搖把子被他掄出殘影。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突然在底艙炸開。
排氣管像是憋了三年的怨氣,猛地噴出一大股濃黑的尾氣。
黑煙順著海風一刮,直接糊了岸邊李鐵柱一臉。
嗆得他捂著脖子劇烈咳嗽,鼻涕眼淚全下來了。
整艘破漁船像一頭剛睡醒的獨眼野獸,在水麵上瘋狂震顫起來。
水底下的青銅螺旋槳開始轉動,攪起一團團白色的漩渦泡沫。
岸上死一般的寂靜。
趙大海驚得倒退了一步,一腳踩進爛泥坑裡,泥水濺了軍大衣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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