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哪是鮑魚啊,這分明是一座移動的小金庫
“十……十萬塊?”
趙大海剛邁出去的腳在半空停住,扭過頭,看傻子一樣盯著陸澤。
二嬸剛要笑,一口風嗆進嗓子眼。
她捂著胸口狂咳,鼻涕泡都咳出來了,指著陸澤抖個不停。
“哎喲我滴個老天爺!這小子腦瓜子算是徹底壞菜了!”
“十萬塊!你當人家海悅大酒樓是印鈔廠啊!去人家那收你桶裡這幾塊破石頭?”
陸大強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他把煙袋鍋往腰帶上一別,雙手背在身後。
“村長,您別搭理他,城裡呆了幾年,染了一身臭毛病,滿嘴跑火車。”
趙大海砸吧兩下嘴,看著陸澤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心裡也覺得玄乎。
飛鳥島全村人一年忙到頭,加起來能見著幾張紅票子?
十萬塊現金!那得裝滿多大一個麻袋?
“陸澤啊……你要是真揭不開鍋,明兒個來村委,我給你批點救濟糧。”
老頭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別去鎮上丟那個人了。鄭老板那是什麼人物?人家包魚塘的,能看上你這零碎?”
陸澤沒接茬。
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那層紫金色的邊框,還有係統麵板上刺眼的“無法估量”。
心臟在胸腔裡像打鼓一樣咚咚直跳。
這哪是隻變異鮑魚,這特麼就是一座移動的小金庫啊!
“得嘞,那您幾位回見。”
陸澤咧開嘴,單手拎起那個至少二十斤重的紅水桶,走得飛快。
連頭都沒回。
腳底板的膠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越來越遠。
回到懸崖邊那間破屋。
陸澤一腳把搖搖欲墜的木門踹上。
門板發出吱呀一聲慘叫,抖落了一層灰。
他把水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扒開上麵蓋著的爛海草和自己的濕襯衫,動作輕得像在拆炸彈。
那隻巨型雙頭鮑安靜地趴在桶底。
背殼上兩個隆起的頭蓋結構,在昏暗的月光下,透著股古樸詭異的色澤。
邊緣肥厚的肉足微微蠕動,吸附在水桶內壁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輕響。
屋裡沒燈。
陸澤掏出手機,借著屏幕微弱的光,蹲在桶邊看。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隔著空氣描摹著那兩個凸起的殼。
“乖乖……這要是拿去拍賣行,估計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富豪得搶瘋了吧。”
陸澤咧嘴傻樂了一會兒。
他翻出床底下那件洗得發白的藍條紋短袖,胡亂套在身上。
又找了條勉強沒洞的運動褲換上。
財不外露,這深海奇珍太紮眼,普通的魚販子根本吃不下。
真要讓飛鳥島那幫勢利眼瞧見了,半夜能翻牆進來給他偷了。
得去鎮上,找個識貨的大主顧。
“海悅大酒樓……鄭老板。”
陸澤眯起眼睛,回想起以前在村口聽那些老漁民吹牛。
說鎮上最大的海鮮酒樓老板,專門收一些稀奇古怪的高級貨,給上麵那些大老板搞私房菜。
他翻出一個沾滿泥點子的舊化肥袋子。
把雙頭鮑連同上麵蓋著的濕襯衫,一起裝進袋子裡。
袋口用破麻繩死死紮緊,打了三個死結。
至於桶裡那隻揮舞鉗子的大紅鱘、兩隻大青蟹和幾條老虎斑,就這麼敞開著放在桶裡。
這些是明麵上的幌子。
陸澤提著桶,把化肥袋夾在胳肢窩底下,出了門。
夜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村口那棵大榕樹底下。
停著全村唯一一輛帶柴油發動機的破三輪車。
車鬥裡墊著一塊散發著腥臭味的破油布。
這車是村集體財產,平時誰去鎮上賣魚就投個兩塊錢硬幣自己開。
陸澤把水桶和化肥袋扔進車鬥。
摸出兜裡僅剩的一枚鋼鏰,又找了半天,湊了兩個五毛的,塞進車頭的鐵盒子裡。
“哐當——”
他握住搖把子,咬著牙猛搖了幾圈。
拖拉機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噴出一股黑煙,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震得人屁股發麻。
從飛鳥島到鎮上,得走一段坑坑窪窪的沿海土路。
陸澤把油門擰到底。
破三輪在夜色裡像喝醉了酒,左右搖晃,車鬥裡的水桶哐哐撞擊著車廂。
半個小時後。
鎮上的海產交易市場到了。
哪怕天黑透了,這裡依舊燈火通明。
一股夾雜著魚腥味、柴油味和劣質香煙味道的熱浪撲麵而來。
到處都是赤著胳膊搬泡沫箱的工人,還有扯著嗓子討價還價的魚販子。
地上全是黏糊糊的臟水和踩爛的爛魚腸子。
陸澤把三輪車停在市場邊緣的路燈底下。
他剛從車鬥裡拎起水桶,把那個裝雙頭鮑的化肥袋背在肩膀上。
旁邊一輛五菱宏光麵包車後麵,突然鑽出個瘦猴似的中年男人。
這人穿著件沾滿魚鱗的破皮夾克。
頭發油得能炒菜,三角眼裡閃著精光。
周扒皮。
鎮上有名的黑心收購商。
專門盯緊那些剛打漁回來的散戶,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把好貨壓到白菜價。
陸澤以前跟著村裡人來賣海帶,沒少受這孫子的氣。
“喲!這不是飛鳥島的大學生嘛!”
周扒皮笑得滿臉褶子,露出一口焦黃的煙屎牙。
他快步湊過來,伸出油膩膩的手就去抓陸澤手裡的紅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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