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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臉刷牙換衣服,費力地穿上褲子時,藍庭從外麵進來,幫著他把衣服理好,順勢把他推到洗手台上低頭吻他。柯言配合地張開嘴回應,吻著吻著又有點起火,藍庭及時抽身,靠在他肩膀上平複了下呼吸,才打橫抱起他到餐桌旁坐下。

柯言睡過了頭,早午飯一起吃,考慮到他才劇烈運動過,飯菜比較清淡。他邊吃邊好奇地問:“你就這麼跑到這裡,公司那邊怎麼辦?”

藍庭自己沒吃幾口,撐著下巴看柯言吃,道:“小事電話會議,大事押後。”

“你來過幾次?”

“不記得了。想你的時候就來看一看。”

“……”藍庭上次說要給他時間考慮,就真的沒有再聯係他。柯言一度以為藍庭反悔了,還幾次想打電話過去問一問,但都因為喚醒師守則忍下了。

即便他已經和所長打好招呼、做好不回頭的準備,他也要把選擇權完全交到藍庭手上。那時他想,他的存在對藍庭來說像一場夢魘,如果藍庭醒來了,他就不能自私地再把人拉回來。

柯言心有餘悸:“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看,我這麼容易就被你攻略了。”

“我不想再讓你覺得困擾。”

“……”看來藍庭還沒有放下那場風波,也正如之前的那些年,藍庭從來沒有介入過他的生活,隻是以格雅集團的名義幫他完成他想做的事。

飯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柯言看著屏幕上的人臉,心思卻飄到了別的地方。

“在想什麼?”

“在想我以前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柯言回想自己學生時期著了魔似的鑽研,別說談戀愛了,幾百個藍庭放他麵前,他可能都注意不到。偏執真可怕。

藍庭穿著柯言的家居服,身上的冷感比穿襯衫時遮去了不少,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也被削去了許多,真是怎麼看怎麼帥。

看著看著,嘴唇碰到了一起,親著親著,沙發上的抱枕都被擠到了地上。“別別別!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柯言理智尚存,緊貼著沙發,護住自己的屁股。藍庭失笑,坐直了道:“不動你,讓我抱一抱。”

柯言被摟住時感歎: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晚上,柯言打開郵箱準備給所長寫一封郵件,正式辭掉了喚醒師的工作。

如所長所說,喚醒師不可能永葆共情的能力,人對某種情緒的感知是有限的,無論多麼高漲的熱情都會在一次又一次的角色扮演中消耗殆儘。

他在藍庭這裡用儘了喜歡,以後,很難在別的喚醒對象身上傾注同樣的感情。

往後幾天藍庭都住在柯言這裡,集中處理了一下積攢的工作。

柯言的假期還有一年多,和藍庭商量過後,定下了一個度假地點。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航程,飛機落地,柯言被藍庭搖醒,迷迷糊糊地問:“到了?”

“到了。”

柯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和藍庭一起下飛機。

這一次無需扮演,無關工作,隻是簡簡單單地和戀人度個假,有時間的話,順便把婚結一下吧。

(全文完)

從前有一對宿敵

卡列夫司機 著

1.

熊熊大火中,一個瘦骨嶙峋的青衣修士躺在地上,麵色灰敗,額角被不斷逼近的火焰蒸出了細汗,像主人一樣逐漸失去生氣沒了光澤的黑發沾著血汙散亂地鋪在身下,每一次的喘息都給他帶來無儘的痛苦。不遠處的房梁轟然落地,被火焰蛀空的木頭迸出了火星,房屋潰倒的聲音震得修士劇烈一咳,鮮血迅速從他的口中湧出。

楚慕冉早知道自己已經筋脈儘斷,根本不可能凝聚靈力,卻偏要逆而行之,強行牽動斷裂的筋脈,白白承受痛苦。

一個修士聚不了靈氣……到死,也保不住他平素視如生命的尊嚴。

楚慕冉無聲地笑,即使身體破敗不堪,依然可以分辨出他昔年俊美的模樣,此時的笑,更讓人觸目驚心——那是對自己厭棄至極,終於解脫了的笑。

也隻有全身虛脫無力至此,他才能停止妒忌與鑽營,回想一下他窮極一生所追求的東西是多麼的可笑。

流動的火焰幾乎在上空布上了一層綢,楚慕冉呆呆地望著跳動的火苗,似乎在那火織的幕布上看見了往年的情景——

十歲入宗門,十一歲築基,十八歲就步入金丹,堪稱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那時的他獨領風騷,享受著掌門的喜愛,同門的尊重,同齡人的豔羨,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風光無限。

直到明湛出現。

明湛十三歲入宗門,幾個月後成功築基,剛滿十八歲就結了丹,甚至被掌門破例收為關門弟子,奪走了楚慕冉夢寐以求的位置。他夜闖掌門清修機室追問為何收了明湛卻不收他,掌門隻是看著他搖搖頭,於是他憤然離去。

從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總是有人在他背後竊竊私語,他努力克製,告訴自己:就算他不如明湛,他依舊是天才,不需要為平庸之輩的言論傷神。但日複一日,他眼睜睜看著那些曾經屬於他的讚譽儘數被明湛奪走,心中終於激起了漣漪。

他不甘認輸,沒日沒夜地修行,修為卻止步不前。

於是小小的漣漪慢慢成了浪花,最後成為海潮,他一邊處處為難明湛,一邊更加拚命地修行,誰料一步踏錯走火入魔,幸被掌門及時發現,為保他性命隻好散去了他的全身修為。

那時他倒在地上,明湛站在掌門身邊,緊皺著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像極了神明對可憐之輩的悲憫。

昔日的風光讓他無法容忍這樣的卑微,他不告而別,離開了師門天門山。之後就是他這輩子最屈辱最痛苦的時光——他雖被廢去了一身修為,但曾經的修行使他的身體習慣了存儲靈氣,邪修看中他的體質將他抓走,強灌丹藥促他進階,再把他精煉的靈氣儘數吸收,百般虐待折磨,直到他丹田俱毀筋脈儘斷。

精神上的痛苦遠大於身體上的病痛,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他求死不得,隻能靠著不斷地回憶麻痹自己。隻有不斷地告訴自己,他是多麼狹隘、善妒、虛榮、可笑、不堪,才能麵對這些無窮儘的折磨與羞辱。

一道劍氣淩空劈來,瘋狂蔓延的火舌被劈開一個缺口,楚慕冉費力地看向劍氣的源頭,隻見一人瞬息間來到身前,單膝跪在他麵前輕輕托起他的後背。

“明湛……”

明湛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縫,好像有很多話要說,然而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後隻是握住了楚慕冉的手,輕聲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楚慕冉想要搖頭,但隻要稍一動作,便如五內俱焚一樣痛,隻好軟軟地任由明湛托著,費力道:“沒想到,死前還會看見你。”

人之將死,前塵往事紛至遝來。

說起來他這師弟不僅從未對他做過什麼,反而一直以來對他恭敬有加。昔日他在仙遊盛會圍獵妖獸之時,僅以三頭隻差落於明湛之後。他妒意攻心,顧不得被妖獸抓傷的肩膀,隻想儘快離開,卻被意欲幫他上藥的明湛攔住了去路。

他是怎麼說的?

——滾開,不要在我麵前礙眼。

明湛一言不發,忽然強行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向他的傷口上傾撒藥粉,他毫不領情地一掌打開,玉瓶跌落在地上。看著明湛黯然的神色他隻覺暢快,甩袖離去。

昔年情景猶在眼前,沒想事隔多年,第一個發現他的狼狽的人還是明湛。

明湛將手虛握在他的手腕上探他的脈象——筋脈之中已然空空如也,沒有絲毫靈氣。傷到這等地步,便是神人來了也無濟於事了。

“殺了我吧,讓我死得痛快些。”楚慕冉喘著氣,“下輩子,我欠你一個人情。”

可是誰知道還有沒有下輩子呢?就算有,他們還有可能相遇嗎?

明湛低著頭,看不出表情,緩緩收緊握著他手腕的手,半晌,低聲說:“好。”

楚慕冉從來沒有如此平靜地麵對明湛,愈發覺得從前的忌恨與不甘何其可笑。這一刻他才明白掌門為何肯收明湛,不僅是因為他的天賦,更是因為他能納百川、常人難及的溫柔心性。

楚慕冉想,我輸得心服口服。

“明湛,我承你的情,如有……”一陣劇烈的咳嗽,縷縷鮮血從嘴角溢出,“如有來世,我會離你遠遠的,不再招惹你分毫。如此,我就……先謝過了。”

明湛抬起的手有些顫抖,楚慕冉的眼前陷入了黑暗。

2.

一顆火星出現在前方。

楚慕冉抬手抓去,火星飄走,他無意識地向前追去,越走越快,最後跑起來,遠方出現一道微光,那火星飄過去的瞬間被微光吞噬,霎時間眼前光芒大盛,連他的視線一並淹沒。

全身斷裂一樣的疼痛潮退一般消失,徹骨寒意消散,火燒梁木的劈啪爆裂聲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潺潺水聲與啁啾鳥鳴。

意識漸漸回籠,楚慕冉心下納罕——我還沒死嗎?

眼前的黑暗被撕開了一道縫隙,模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熟悉的山色映入眼簾,楚慕冉遽然一震,回首四望,發現自己竟是回到了天門山的後山。

他下意識調動靈力,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怔了怔低下頭,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浮著一層淺光,儼然隻剩一個透明的元神!

先前種種並非夢境,他確實已經在邪修洞府身殞。且臨死之前已是筋脈儘斷,真元散儘,傷到那種地步死了便是灰飛煙滅,怎會有元神存世?而他的元神又因何在混沌之中飄回了師門?

莫非……是明湛救了他?

這念頭才冒出來便被楚慕冉排除掉了,他生前對明湛百般刁難,明湛肯去救他已是仁至義儘,又怎麼會做這等多餘之事?況且他死時形神俱滅,想要保全他的元神並非易事,明湛再天賦異稟也不過是個金丹修士,沒那麼大的本事。

如今是何年何月?

楚慕冉蹙眉環望,從前他最喜在這裡修行,自從他不告而別已有十幾年沒來過這裡。他正要縱著自己輕飄飄的身軀遠走,不經意間瞥見下方的巨石上坐著一個人,旋即沉身下去,卻見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盤腿坐在一方巨石上盤腿打坐。

這少年發如黑緞,膚白唇紅,眉目秀氣非常。楚慕冉不由驚愕——在此地打坐的少年非是旁人,正是十幾年前的自己!

“楚師兄!”正在這時,一名天門山弟子歡天喜地地招手呼喊著奔來。

楚慕冉愈發震驚,他記得這名弟子早在一次試煉中喪命,怎的又出現在這裡?難道是他在做夢?

紅衣少年被這聲呼喊打斷修行,眉頭一皺,長睫掀起,不耐煩道:“後山乃清修之地,你在此大聲喧嘩,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了嗎?”

小弟子的一臉喜色被他刻薄的言語擊退了一半,越靠近越膽怯,慌忙解釋:“楚師兄,是……是山主回來了!”

“當真?”紅衣少年聞言一愣,向前傾身探問。

“我親眼見了的!”那弟子見師兄沒再追究打擾他清修的事,頓時又起了邀寵之心,“山主現在就在山門外的石階上,還……”

話音未落,紅衣少年已經一把抓過佩劍從巨石上落下,腳尖在樹枝上輕點,往山門處掠去了。

看到這裡楚慕冉才漸漸回味過來,這似是明湛初來山門那天所發生的事,莫非……他回到了過去?!

紅衣少年已經跑遠,他心念微動瞬間追上。

距山門百步之遙時,紅衣少年在山門前看到了一身白袍仙風道骨的山主,難掩欣喜,快速奔到離山主幾步之遙處停下,難得有了少年麵對長輩時的天真純粹,一展笑顏,持劍見禮:“山主!”

楚慕冉飄浮在半空,呆呆地看著山主將手覆在少年時期的自己頭上輕輕拍了拍,恍然驚覺什麼,緩緩轉頭看向山門外的石階之下——

身著黑袍的少年明湛站在石階之下,被這聲“山主”引得抬頭。他神色淡淡,麵容已經有了日後冷峻的輪廓,此刻正抬眼向上望來,視線落在那道紅色身影上,遲遲沒有移開。

3.

當年明湛不到五年便修成金丹,震驚修仙界。楚慕冉心懷嫉恨,暗中探查明湛來曆,因此對他稍有了解:

初入山門時,明湛對修仙之道一竅不通,又因為沉默寡言性情冷淡,不討師兄師姐們喜愛,少得了許多提點。但他資質過人,修行起來一日千裡進境飛快,後來更是一鳴驚人奪去了楚慕冉天門山第一天才的寶座。

同門師兄弟大多因為他的性情懼他幾分,平時若無要事,見到他必得夾緊尾巴快速溜過,威懾程度比起當初目中無人的楚慕冉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說天門山中有誰與明湛交集最多,與他天生不對盤的楚慕冉竟是其中之最。

——旁人都怕明湛這尊冷麵殺神,唯有楚慕冉不願落下怕他的話柄,強逼著自己與他針鋒相對,每當忍著戰栗與退卻之意直麵他快要把人灼燒起來的眼神,便會因覺得自己未落下風而沾沾自喜。

現在想起來真是蠢極了。

或許在明湛眼中,他從來都不算自己的對手——因為不配。

紅衣少年自始至終並未向石階下投去一眼,與山主交談幾句之後便眉開眼笑地行禮旋身離去。楚慕冉目送自己的身影沒入山林,依舊飄在山門前,自上而下俯視著少年明湛——既然他得幸存於世間,又回到了多年之前,便要親眼看看在他汲汲名利之時,明湛在做些什麼。

短短百級石階,因有靈壓,明湛爬了足足三個時辰。從上午爬到了日頭偏西,汗如雨下卻一聲未吭,最終抵達山門時幾乎跪在地上直不起身。

山主捋著胡子笑問:“爬過這通天梯感覺如何?若你入我天門山修煉,以你天資無需幾日就能上下自如,若勤加修煉還可益壽延年,即便如此,你也不願意加入仙門求仙問道嗎?”

明湛這時已顯出不凡天資,休息片刻便不再喘息,撐著膝蓋抬頭看向紅衣少年離開的方向。

山主順他視線看去,微怔之後了然道:“他是天門山資質最好的弟子。曆來隻有英雄惜英雄,沒有英雄惜狗熊的道理。如何?”

明湛收回視線跪倒在地:“拜見山主。”

楚慕冉不由驚訝,他從來不知山主和明湛之間有過這樣的交談——明湛竟是被山主強帶上山的?他就是被這樣一個不情不願踏上仙途的人壓得難以翻身的?而這件事,似乎還與他有關?

從明湛入山門那天起,楚慕冉便心緒複雜地以元神態跟隨著他,一看之下更是心驚不已:一天十二個時辰中明湛有九個時辰都在修行,兩個時辰以打坐代替睡眠,每天唯有卯時準時整理衣著前往論道台參與早課。如此日複一日,數月時間彈指而過。

過去楚慕冉隻看到明湛舉重若輕,四兩撥千斤,未曾想到他私下裡如此刻苦,連自恃視修行如命的楚慕冉都要甘拜下風。

明湛這樣的人,超一流的天資加之超一流堅持,不出頭才該天怒人怨。

楚慕冉咋舌之際,天門峰上的巨鐘敲了六下,正在打坐的明湛睜開眼,提著水桶到屋外山澗中打了些水倒在銅盆中,將布巾浸濕潔麵,而後將本已很整齊的衣服整理一番,禦劍前往論道台。

論道台於楚慕冉來說絕不是什麼好地方,他遲疑許久,沒能拗過對明湛的好奇心,隨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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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打不們我,手放快你,弟師明“:道急,軟手即當兄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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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離身轉劍收忙匆,常非躁煩得覺隻,眼一了瞟裡堆人往再,尖劍的血滴著看冉慕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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