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邀請同塌
沈意把照片塞進衣服暗兜
筆記本屏幕上的加密界麵一閃,被她乾脆利落地切掉。
少女合上蓋子,電腦被塞回手提袋暗格。
“誰?”
“是我。”
禦然的女聲隔著薄薄的木門傳進來。
沈意將手提袋踢進床底,才走過去開門。
門外,顧清水換了一套家居服。
白色的棉質長袖長褲,披了件深灰色的針織外套,顯得有幾分柔和。
懷裡抱著一床疊得棱角分明的鵝絨被。
女人瘦高的身軀幾乎擋住門外的風雨
無框眼鏡上沾了一滴水珠。
“我拿了床被子過來,半夜山裡溫度低,蓋不住。”
沈意側身讓開門口,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姐姐特意送過來的嗎,謝謝。”
她伸手去接被子。
顧清水不給,側身繞過她走進了偏宅。
視線在逼仄的房間裡掃了一圈。
斑駁牆皮,開裂的木地板,最後落在那張鋪了薄褥的單人床上。
“這床多久沒人睡了?”
“可能有一陣子了。”
顧清水把鵝絨被放在椅背上,彎腰去摸床褥。
指尖按下去,薄褥底下的床板硬邦邦。
她垂下眼睫,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姐姐,我自己來就好。”
女人把沈意鋪好的床單掀開,重新抻平。
手掌從中間向四角推過去,把每一道褶皺都碾平。
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做慣手術的外科醫生,倒像照顧病人照顧慣了的人。
“你腿上有傷。”
顧清水頭也沒抬,將鵝絨被展開鋪上去,被角掖進床墊下麵。
“彎腰蹲下的時候會拉扯到燙傷的皮膚,結痂之前少做這些動作。”
鋪完被子,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轉過來看沈意。
“過來試試,厚度夠不夠。”
站在原地,沈意手指絞著睡裙下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姐姐對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
“不用報答。”
顧清水靠在床邊的衣櫃上,雙臂抱胸。
視線掠過少女單薄的肩膀
“床太硬,我那邊有多餘的乳膠墊,你要的話我讓人搬下來。”
“不用麻煩,我睡得慣。”
“你睡得慣這種床?”
“嗯,以前也睡過更差的。”
話說出口,沈意垂下眼,比預想中多漏了一句。
顧清水摘下眼鏡,用衣擺擦了擦鏡片上的水痕
鏡片後一雙冷清的眼眸失去遮擋,露出深處絞著的令人心驚的瘋狂與病態。
“沈意。”
“嗯?”少女抬頭
“我臥室剛剛換了新被褥,床墊帶獨立彈簧。”
斂眉,女人聲音平緩。
“樓上暖氣也足,你傷口恢複會快很多。”
“與其在這裡硬扛,不如上來住一晚。”
沈意抬起頭,笑容溫順到骨子裡。
“姐姐,我不能。”
“顧總說讓我住偏宅,我就得住這兒,不然他知道了會不高興。”
聽到“顧總”兩個字,女人垂在身側的指骨猛地收緊。
空氣裡的安靜維持了五六秒。
“嗒。”
細微的一聲響。
沈意先聽見的。
像指甲蓋大小的水珠砸在布料上。
兩個人同時望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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