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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人的晚餐

車子先回了藤原公館,周紀言上樓換上一身深色西裝,依舊沒有打領帶。

他對藤原紀言寡淡的衣櫃很不滿意,決定明天翹班去定做幾套衣服。

六點,周紀言準時到了宏口那家店。

這是一家開了好幾年的櫻花飯店,老板是個退休的商船船長,做的菜偏關西風味,在宏口的櫻花人圈子裡口碑不錯。

藤原紀言以前來過幾次,談不上多喜歡,但至少不會難吃。

小林穀訂的是包間,榻榻米,矮桌,牆上掛著一幅不知名畫家畫的富士山。

藤原澈已經在裡麵等候,他還穿著軍裝,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顯然是趕過來的。

“哥哥。”藤原澈起身鞠躬,周紀言在他對麵坐下。

“點菜了嗎?”

“等您來點。”藤原澈把菜單推過去。

周紀言跟著記憶隨意點了幾個菜,在說出“牛肉火鍋”時,藤原澈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周紀言注意到了,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服務員退出去,包間裡安靜下來,茶水的蒸汽在昏黃的燈光下嫋嫋上升。

周紀言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聽得很清楚。

“你知道現在課裡的人在說什麼嗎?”

藤原澈不自覺低下頭:“……大概知道。”

“他們說你不夠儘心,能力不足。”周紀言的語氣平淡,但又帶著點無奈,“還有人說你運氣不好,每次出任務都能碰上意外。”

燈光照著藤原澈的側臉,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楚表情。

周紀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不覺得你能力不足。”

藤原澈愣愣地抬起頭看向周紀言。

周紀言斟酌一下,挑選了一個溫和的詞:“你隻是經驗不足,這不是問題,多練就行。但是,你需要幾次成功的行動來堵住那些人的嘴。”

藤原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明白,但……”

他不想真的把同誌們抓起來拷問用刑。

周紀言自然知道不能讓藤原澈去打擊真的交通站或者抓捕抗櫻花分子,最好的情況是他們那邊可以配合演一出戲。

但周紀言也不清楚藤原澈上級是什麼計劃,自己隻能從筆記本裡麵找個合適的機會遞給藤原澈。

“之後會有一個針對叛徒的清查行動,規模不大,但是很安全。

我會去和大井中佐說,讓你去負責。行動方案我讓小林幫你擬好,你照著執行就行。”

至於這個行動是什麼,等他再仔細挑挑。

聞言,藤原澈愣住了,隨即是有些掙紮。

他的哥哥,那個從來不正眼看他的藤原紀言,居然能主動去給他要任務,還是為了讓他有成功的行動,好來堵住那些人的嘴。

隻可惜,這次行動他也不得不失敗。

藤原澈臉上的表情慢慢變成了感激,還帶有一點愧疚。他正坐,深深地鞠了一躬,額頭幾乎碰到了桌麵:“謝謝哥哥,我不會讓藤原家丟臉的。”

周紀言嗯了一聲,此時服務員也把飯菜端了上來,他拿起筷子,招呼藤原澈吃飯。

牛肉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模糊了兩個人的臉。

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人喝掉了一壺清酒。周紀言喝得不多,大部分是藤原澈喝的。

走出餐廳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宏口街頭的煙火氣和一絲涼意,藤原澈的臉被風吹得微微發紅。

“上來吧。”周紀言拉開車門。

“哥哥,我自己騎車回去就行。”藤原澈指著停在餐廳門口的那輛自行車。

“上車。”周紀言的語氣不容置疑。

藤原澈沒有再爭辯,彎腰鑽進了車後座,自行車自然會有懂事的人送回藤原公館。

車子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藤原澈坐在後排的另一側,靠著車窗,目光望著外麵倒退的街景。

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照亮微紅的臉頰。

車子在藤原公館門口停下。

藤原澈下了車,酒意被夜風吹散了幾分。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哥哥,您說的那個行動,大概在什麼時候?”

周紀言正在解西裝扣子,聞言頭也沒抬:“等我通知,這幾天你就不要帶隊出外勤了。”

“是。” 藤原澈隻能乖巧點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周紀言上到二樓的書房,鎖好門,從空間拿出筆記本。

他心裡已經有一個人選:顧永昌。

顧永昌原本是魔都一個地下交通站的交通員,於1940年二月底主動背叛組織,向76號投誠,供出了五個人,三位被捕,兩位當場犧牲,後來逃離魔都,1943年在香江被鋤奸。

76號有叛徒這事不是他編的,是特高課真的在查,而且查了有一陣子了。

周紀言要做的,就是借刀殺人,栽贓顧永昌,把他的叛變扭曲成假意投誠,再把和他接觸的76號成員打成通紅的叛徒。

他抽出幾張紙,開始構思計劃,塗塗改改,又一次忙到淩晨。

零點的時候,係統響了一聲。他進入空間一看,刷新了五盒仁丹。

這是櫻花森下製藥生產的口服藥品,號稱能治百病,其實就是薄荷腦加香料,清涼解暑還行,治病是沒指望的。

不過在當時的華夏,仁丹幾乎是家家戶戶必備的東西,便宜、有效(至少對中暑有效)、容易獲得。

周紀言感覺這幾天把他上輩子的氣都歎完了,又是長歎一口氣,把寫著計劃的紙收進空間,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回臥室休息。

藤原澈難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到了十三歲,藤原雄一送他進陸軍幼年學校。

藤原澈在學校裡過得不壞,他不算聰明,但很勤奮。

別人背一遍就能記住的東西,他可能要背三遍,但他願意背三遍。

他的體能也不算出眾,但他的耐力好,長跑成績在年級裡排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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