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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真是漏洞百出

藤原澈帶隊的記錄隻有這四次,三次都有問題。

這個比例太高了,高到不可能用“巧合”來解釋。

這笨蛋……第四次恐怕還不是演戲,是實在沒辦法了,才讓藤原澈冒險去當場瞞下傳單。

真是漏洞百出。周紀言長歎一口氣,把文件夾合上。

這件事隻能先放一放,他還要繼續上班。

臨近中午,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小林穀,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藤原少佐,您的咖啡。”

“放下吧。”周紀言頭也沒抬。

小林穀把咖啡放在桌角,卻沒有立刻離開,站在桌邊。

周紀言注意到了,放下筆抬眼看他:“有事?”

“是有一件......”小林穀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周紀言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關於藤原中尉的事。”小林穀的聲音更低了,“課內有一些議論,說藤原中尉帶隊的行動,總是出問題。有人懷疑他能力不足,也有人懷疑別的。”

周紀言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問:“什麼別的?”

小林穀猶豫了一下:“懷疑他,做事不夠儘心。”

“不夠儘心”這四個字可輕可重,往輕點可以說是自身能力不夠,往重了說,小林穀不敢明說。

周紀言放下咖啡杯,看向小林穀。他斟酌了好半天,看得小林穀的後背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藤原澈是藤原家的人,”周紀言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寒意,“藤原家的人做事,不需要課內的人來議論。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小林穀立刻鞠了一躬:“是,屬下明白了。”

“出去吧。”

小林穀退出辦公室,周紀言卸下冷冰冰的麵具,有些焦慮和慌張。

課內居然已經有人在議論了。

這種事一旦開始發酵,就很難壓下去。就算藤原紀言的身份能鎮住大部分人,但謠言這種東西,不會因為誰的官職高就停止傳播。

他必須保護藤原澈的行動,教他該怎麼隱藏自己。

周紀言在筆記本上看到過數不清的“某某年某某月,某某同誌犧牲”。

數字、地名、人名,他從來沒有想過,前輩們在慷慨赴死的那一刻在想什麼。

昨天晚上,藤原澈站在後巷的月光下,手電照著他的臉。

那一刻他不是曆史課本上的黑白人像,他是一個活生生的、會緊張害怕、會在周圍的人都走光之後呼出一口氣的年輕人。

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勇敢多少,是因為心中有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信念。

周紀言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端起咖啡,一口喝完,把杯子重重地擱在桌上。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他連裝都裝不像了。

次日下午兩點,一場情報課和憲兵隊的例會。

會議室設在二樓拐角,一張長條桌鋪著深綠色絨布,兩側坐滿了人。

靠窗一排是情報課的參謀們,對麵則是憲兵隊特高課的人,情報課課長大井中佐坐在主位,周紀言坐在他旁邊。

會議開始,憲兵隊照常彙報近期行動,等彙報完,大井也翻到了報告的最後一頁。

“藤原中尉。”

“是。”藤原澈起身立正,聲音沉穩。

“閘南的行動報告我看了,抓了兩個人,繳獲電台一部,從紙麵上看,算是有收獲。”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但是,”大井話鋒一轉,聲音沉下去,“線報指出那個據點長期用於散發反戰宣傳品,現場卻沒有搜出任何傳單、刊物。

藤原中尉,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藤原澈的頭微微垂下:“屬下到達現場時,目標正在銷毀證據。火盆裡有紙張燃燒的殘餘,大部分已經燒毀,沒能搶救出來。”

“人呢?審出什麼了?”大井追問。

這回是特高課的一個曹長站起來回答,說那兩個人嘴很緊,目前隻交代了姓名和住址,上線是誰、還有哪些同夥,一概不肯說。

大井聽完,目光又回到了藤原澈身上。

“藤原中尉,人是你的分隊抓的,審訊也是你負責,已經一天一夜了,這就是你們特高課的效率?”

這話說得很重,雖然大井不是藤原澈的直屬上級,但他作為梅機關情報課課長,有權對憲兵隊的工作提出批評,更何況這些話遲早會傳到憲兵隊司令的耳朵裡。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藤原澈低著頭,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眼見著火燒到特高課的頭上,特高課的幾個人適時站起來表忠心,表示一定會努力破獲電台的信息,大井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藤原澈得了可以坐下的命令,緩緩坐回去。

他垂下眼眸,緊緊抿著嘴,在心中思索接下來的安排。

“散會。”大井揮了揮手,眾人起身鞠躬,陸續離開。

藤原澈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正要往外走,周紀言開口叫住他。

“藤原中尉。”

藤原澈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身,臉上是慣常的乖巧表情:“少佐?”

周紀言帶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桌上的文件夾遞給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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