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石板路上。他穿過回廊，經過弟子們的居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門。
"大師兄出關了？"
"恭喜大師兄閉關成功！"
陸子安一一回應，腳步卻不停，徑直朝林若煙的住處走去。
然而當他到達時，卻發現房門緊閉，敲門也無人應答。
"若煙師妹？"
他蹙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一個路過的女弟子見到他，連忙行禮："大師兄，您找若煙師妹嗎？她剛才往主殿方向去了。"
"多謝。"
陸子安道了聲謝，轉身朝主殿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林若煙的身影。
"先去向師父彙報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走進主殿。
殿內，顧寒薇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神情專注。夕陽透過窗欞灑入，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更襯得她容色如玉，氣質出塵。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
那雙桃花眼在看到陸子安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
"小安，你出關了？"
她放下古籍，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過來，讓為師看看。"
陸子安走到她麵前，恭敬地行禮："徒兒拜見師父。"
"不必多禮。"顧寒薇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出纖纖素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腕，"讓為師探一探你的經脈。"
一股溫和的靈力探入陸子安體內，轉了一圈後收回。
顧寒薇的嘴角微微上揚："不錯，築基初期，經脈穩固，看來這次閉關收獲頗豐。"
"多謝師父誇獎。"
"為師早就說過，你天賦過人，隻是之前心性不夠沉穩罷了。"顧寒薇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如今突破築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陸子安聽著師父的誇獎，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想起了這幾日的遭遇，想起了師父被那個昆侖奴欺辱的場景，心頭一緊。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順勢問道："師父，徒兒閉關這段時日，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顧寒薇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措辭："沒什麼大事，一切如常。"
"那……師妹呢？"陸子安試探著問道，"徒兒閉關前曾叮囑師妹要小心，不知她這幾日過得如何？"
顧寒薇的神情微微一滯。
她偏過頭，目光飄向窗外："若煙那丫頭……她很好，這幾日一直都在宗門內，沒有出去過。"
"是嗎？"陸子安觀察著師父的神情，"那她現在在哪裡？徒兒想去找她。"
"她……"顧寒薇頓了頓，"應該是在住處吧。你去她房間看看，說不定正在休息。"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陸子安看在眼裡，心中疑慮更深。
正要再問，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師兄！"
熟悉的聲音響起，陸子安轉頭看去，便見林若煙從外麵跑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綠色的裙衫，烏黑的長發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小臉粉嫩嫩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到陸子安時，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師兄，你出關了！"
她快步跑到陸子安麵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開心得像隻小鳥："師兄師兄，你終於出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呢！"
"師妹。"陸子安看著她的笑臉，緊繃的心弦稍微鬆了一些，"你這幾日過得怎麼樣？"
"很好呀！"林若煙眨了眨眼睛，"師兄你放心，我一直都乖乖的，沒有出去過，每天就在宗門裡練功、看書，可無聊了！"
她說著，還嘟起了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陸子安仔細打量著她。
乍一看，她似乎和以前沒什麼兩樣，還是那麼活潑可愛，對自己也一如既往地親近。
可當他仔細觀察時，卻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林若煙的笑容雖然燦爛，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站立的姿勢也比以前拘謹了許多。
最明顯的是她的眼神——
以前林若煙看自己的時候，眼睛裡滿是信任和依賴，坦坦蕩蕩，清澈見底。
可現在，她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躲閃，似乎在回避著什麼。
"師妹，"陸子安蹙眉，"你真的沒事嗎？"
"沒……沒事啊！"林若煙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師兄你怎麼突然這麼問？我能有什麼事？"
她說著，還俏皮地轉了個圈："師兄你看，我好著呢！"
"好了好了，若煙你這丫頭，就別在你師兄麵前裝了。"顧寒薇突然開口，語氣淡淡的，"你師兄剛剛出關，別纏著他，讓他先休息。"
"哦……"林若煙低下頭，"那師兄，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玩！"
說完，她便匆匆轉身離去。
陸子安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疑慮更甚。
師妹的反應太過反常了。
他轉向顧寒薇："師父，師妹她……"
"她沒什麼事。"顧寒薇打斷他，"可能隻是這幾天練功太累了，你不必太過擔心。"
"是嗎……"
陸子安總覺得師父的語氣有些敷衍，仿佛在刻意回避什麼。
但他也不好再多問，隻得告退離開。
走出主殿，陸子安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朝弟子居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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