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延川身子一僵，他明白，該來的終是躲不掉。
前世，與沈雲曦在宮中相見後，他便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狼狽不堪地走回蕭府。
“……我坐自己的馬車便好。”蕭延川仍想為自己留下一絲體麵。
公主府。
他跟隨侍衛一步步往裡走，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
蕭延川明白，從這一刻起，沈雲曦的殘忍，將不會再留半分餘地。
侍衛在門前通傳：“殿下，人帶來了。”
“進。”
沈雲曦的聲音一如往日，卻如一記重石壓在蕭延川心上。
殿門開了。
蕭延川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臂，才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敢抬頭，走進去後便撲通跪倒在地上：“參見……公主殿下。”
沈雲曦一步步走下來，每一步聲響令蕭延川心狠狠一顫：“延川，你不認得我嗎？”
打從心底裡的恐懼與不甘占據了他的全部，手腳僵硬到似乎都不是他的。
那雙鎏金靴在他麵前停下，沈雲曦淡漠道：“把頭抬起來。”
蕭延川沉默片刻，才一點點抬頭，顫著眼眉望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那個拄著拐杖說會嫁給他的沈雲曦，此刻卻身穿公主袍、行動無礙地站在眼前，冷眼看著渾身僵硬的他。
哪怕前世已經見過她的這副模樣，蕭延川瞳仁還是止不住顫抖。
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步步算計，親手將他們一家送上絕路的公主。
沈雲曦冷冷一笑：“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得多。”
他顫著手，終還是想問：“殿下……若我死了，你能否放過我們蕭家？”
沈雲曦眼眸一沉：“蕭延川，皇命難違。”
蕭延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心一陣鈍痛，好像連帶著心口的毒亦一同複發。
蕭延川蜷縮著身子，血不知流下多少，仿佛整個人死過一遍。
沈雲曦卻始終仿若局外人一般，冷眼看著。
不知昏死了多久，蕭延川自一身冷汗中醒來時，周遭已空無一人。
他垂眸，忍下撕裂般痛意，艱難爬起，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外走去。
日光灼眼，覆蓋這富麗堂皇的皇宮，紅磚綠瓦築起的宮牆。
蕭延川看著這一切，渾身卻戰栗不止。
逃不掉，終是逃不掉。
他們蕭家頭上時時刻刻懸著的那柄軍令劍，已經落下，前方皆是血雨腥風。
小桃瞧見他的身影便迎上來，走近後看清蕭延川的模樣，當即懵了：“少爺，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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