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延川心一顫，還沒反應過來，卻忽地後頸一痛，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馬車內。
馬車裡除了小桃，還有一名陌生女子。
理智一點點恢複，蕭延川緊緊抓住小桃的手臂：“嫂嫂呢？她在哪裡？”
小桃低下頭：“少爺，馬車已經出了京城……”
蕭延川心重重一沉，起身便要下馬車，那名陌生女子製止了他。
蕭延川警惕後退：“你是誰？”
女子並沒回答，隻是將一個包裹遞給他：“這是少夫人命我給你的。”
蕭延川一愣，連忙接過來打開，就見裡麵是盤纏與一封信——
“延川，其實嫂嫂也知錯不在你，隻是沒忍住向你泄氣，若你所言皆是真，陛下恐早已不容蕭家，嫂嫂對這世間已無牽掛，便先行一步與瑜舟在九泉之下重逢，聽嫂嫂的，我已安排了暗衛刃冰一路護送你去邊疆，你要代替哥嫂，保護好大哥和蕭家唯一的小兒。”
蕭延川的手死死攥緊信紙，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
這哪是信，這分明就是嫂嫂的遺書！
二哥不怪他，二嫂也不怪他，可他卻怎麼也無法原諒自己！
為什麼他重生回來後，什麼也做不到，誰也救不了，反倒叫他們為他操心！
蕭延川的指甲陷進掌心，不行，他不能離開，一定還有什麼事是他能做的……
大哥與侄兒，他一定能救下他們的。
再過數日，大哥會被召回京，他留在京中才能更好的幫大哥避禍。
思及此，馬車忽然顛簸一下。
蕭延川才想起來此時自己正在遠離京城，忙說：“叫馬車停下吧！我走不了的。”
小桃剛要說話，卻猛地記起了什麼，紅了眼睛。
蕭延川抬眸看向對麵名為刃冰的女子：“嫂嫂不知道，我已身中劇毒，所以哪怕我去了邊疆，也活不久了。”
刃冰一把他的脈象，隨即皺緊了眉。
蕭延川攥緊手：“回京城吧。”
如今，他隻能拚上這條命，竭儘全力護住大哥一家。
從城門回到蕭府的一路上，百姓們紛紛哀歎蕭家昨夜的無名大火。
蕭府的一片廢墟前，一道清麗身影，青蓮長衫的神女在這裡等他。
“沈姑娘！”小桃驚呼出聲，蕭延川甚至沒來得及阻止。
沈雲曦聞聲回頭，準確無誤地對上蕭延川雙眸：“延川，你無礙便好。”
蕭延川聽見自己聲音喑啞：“……你看的見了？”
沈雲曦並未回答，而是上了馬車，拿出一張染血的紙張，問道：“延川，你可識得此物？”
蕭延川當即睜大了眼，心中駭然。
他當然識得，那是他寫給二哥的！其中記載的便是前世發生之事！
如今竟在沈雲曦手中，二哥的死果真是她……
寒意滲進骨縫，他多想質問她：這三年我們蕭家對你不薄！為何你這麼絕情！
可蕭延川隻能壓下嗓音的顫抖，吩咐小桃：“我想與沈姑娘單獨待一會兒。”
小桃識趣地離開，馬車內隻剩下兩人。
沈雲曦打破了沉默：“你怎會提前知曉朝中之事？”
蕭延川看著她手中皺作一團的紙，死死攥緊手：“我若說我是前世冤魂呢？你可會超度我？”
“荒誕至極！”沈雲曦冷了聲音。
蕭延川扯動蒼白的唇：“我不過是做了夢，夢見了那些事，從不知會成真。”
沈雲曦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夢裡還有什麼？”
蕭延川聲音越來越啞：“夢裡……有血，好多血……”
都是蕭家人的血。
沈雲曦隻是靜靜看著他：“蕭延川，你大抵是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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