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天是周四,沈墨景剛走,她加班整理一批積壓的老檔案。
庫房在廠區最裡頭,一棟舊磚房,窗戶小,白天都暗,晚上更是陰冷。
她把煤油燈點上,坐在桌前一份一份地翻。
外麵風很大,吹得窗框哐當響,她沒在意,這房子年頭久了,哪哪都漏風。
翻到一半,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宋書蘭心裡一緊,放下檔案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儘頭已經紅了,火舌從樓梯口往上躥,濃煙滾滾地湧過來。
她退回到屋裡,把門關上,用檔案櫃抵住,濃煙從門縫裡鑽進來,嗆得她眼淚直流。
她扯下袖子捂住口鼻,蹲在窗戶下麵。
煤油燈已經滅了,屋裡一片漆黑,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暗紅色光。
那些光像蛇一樣在地上爬,一點一點逼近。
濃煙越來越重,她的頭開始發昏,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那行淡金色的字浮了出來。
瘋狂閃爍著,像一盞快燒壞的燈泡,忽明忽暗,刺得人眼睛疼。
【劇情節點:女配下線場景觸發。】
【宋書蘭死於庫房火災,原著劇情強製推進。】
【倒計時:5、4、3……】
字沒寫完,又碎了一半,拚湊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句子,像是兩套程序在打架。
她看不太清了,煙太濃了,眼睛被熏得睜不開。
宋書蘭忽然覺得很可笑。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結果還是逃不出原定的劇情。
還好,至少在她死之前,她曾為自己活了一段時間。
意識開始模糊,遠處好像有人在喊什麼,聽不清。
“宋書蘭!”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聲音很遠,像隔了好幾堵牆。
她猛地睜開眼,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想說“我在這兒”,嗓子卻像被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掙紮著站起來,腿發軟,走了兩步就摔在地上。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在踹門,一下,兩下,門板被東西抵著紋絲不動。
她爬過去,摸到一個搪瓷缸子,用儘最後的力氣,一下一下敲著牆壁。
叮。叮。叮。
外麵安靜了一瞬。
“宋書蘭!你往後退!”
她拚命往旁邊挪了幾步,一聲巨響,門被踹開,濃煙裹著熱浪湧出去。
一個人影衝進來,蹲下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走!”
他半摟半扛地把她往外帶,熱浪烤得人皮膚發疼。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也聽見他的,兩個人像兩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拚了命地往外麵衝。
衝出廠區大門的那一刻,冷風灌進肺裡,她彎著腰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
他蹲在她麵前,雙手撐著膝蓋,也在大口大口喘氣。
軍裝袖子燒焦了一截,臉上全是煙灰,手背上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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