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轉眼到了十一月,天冷下來。
廠裡開始發冬季勞保用品,每人一套棉襖棉褲,一雙翻毛皮鞋。
她去後勤處領的時候,管物資的老王翻遍了倉庫,說她的尺碼沒了,要等下一批。
“下一批什麼時候到?”
“下個月吧,你先湊合穿舊的。”
舊的棉襖早就薄得像紙,晚上在宿舍裹著被子還打哆嗦。
她沒吭聲,把東西領了抱著往回走。
第二天上班,桌上多了一個布兜。
她打開一看,是一件新棉襖,藏青色的,正是她的尺碼。
裡頭還塞著一張紙條,沒署名,就一行字:先穿著,別凍著。
她把棉襖疊好放回布兜,擱在檔案室門口的椅子上。
下午他來了,看見布兜原封不動放在那兒,臉色僵了一下,指節攥得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布兜拿起來,沒再說話,簽完字就走了。
她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再也不來了。
可下一個周三,他又準時出現在門口。
手裡沒拿任何東西,隻是坐下來,核對檔案,簽字,走人。
一句話都沒有。
隻是臨走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暖氣片壞了,你那個屋不暖和,讓後勤處修一修。”
她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她宿舍暖氣片壞了?上周五晚上凍醒的,她還沒來得及報修。
“我知道了。”她說。
他點了點頭,走了。
後來暖氣片真的被修好了。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這天,沈墨景又一次來機械廠時,趙大姐拉著她閒話。
“小宋,男人嘛,有時候拉不下臉,但他能每周跑這麼勤,心裡是有你的,別太犟了,差不多就行了。”
她手裡的鋼筆頓了一下:“大姐,我們真的隻是工作關係。”
“哎呀,我懂的,我懂的。”趙大姐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她沒再解釋。解釋不清的。
送走趙大姐後,沈墨景走進來,把那遝文件放在桌上:“這是下批要核對的名單,劉主任讓我直接送來給你。”
她翻了一下,確實是工作上的事。
“放這兒吧,我慢慢理。”
他沒走。站在桌前,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宋書蘭,我想跟你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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