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棠坐在梳妝台前，指尖摩挲婚戒。
身後大床整潔得像沒人用過。
她起初以為他是幫派事務繁忙，體諒他的辛苦。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
杜硯之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對她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淡。
他不再主動牽她的手，不再溫柔地叫她“若棠”。
有時甚至會因為她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而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煩躁。
張若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和她想象中的“正室太太”生活完全不一樣。
杜硯之對她的態度，更像是對待一個得寵的姨太太。
高興了就逗弄兩下，不高興了就丟在一邊。
而杜硯之呢，自從得到了張若棠。
最初的那股新鮮感過去後，心裡反而覺得空落落的。
他看著張若棠學著中式禮儀，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她確實和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樣。
但這種不一樣，帶著一種刻意的、不真實的感覺。
夜深人靜。
他獨自坐在書房裡，腦海裡總是浮現出蘇曼卿的影子。
想起她安靜鑒定古董時的專注……
他忍不住拿張若棠和蘇曼卿對比。
張若棠像一團火，熱烈卻刺眼，燒得他有些疲憊；
而蘇曼卿像一塊玉，溫潤通透，越品越有味道。
他開始懷念蘇曼卿為他熬的粥，懷念她默默為他打理好一切的細心，懷念她即使被傷透了心，從未歇斯底裡地鬨過……
“還是曼卿好……”
杜硯之喃喃自語，心裡第一次生出悔意。
這天，杜硯之的好友周世昌來上海辦事。
杜硯之特意在和平飯店請客吃飯。
“太太，老爺電話。”
丫鬟的聲音驚得張若棠打碎茶杯。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杜硯之的聲音傳來：“杭州的周老板來了，你打扮打扮，七點和平飯店。”
張若棠翻出最貴的貂皮大衣。
鏡子裡的自己眼下掛著青黑，撲再多蜜粉也遮不住。
她突然想起蘇曼卿。
那個總是一身素淨旗袍的女人，現在在哪呢？
包廂裡的雪茄味嗆得她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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