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卿甩開杜硯之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早該明白，在他心裡，自己比不上張若棠的一根頭發。
可她沒想到，如今連張若棠那個殺人犯弟弟都比她重要。
“我不會認罪。”
她猛地甩開兩人的手，“我不是你們張家的替罪羊。”
蘇曼卿轉身要走，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杜硯之的手刀快如閃電，她眼前一黑，最後聽到的是他對探長說：“準備認罪書。”
再次醒來時，刺鼻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
蘇曼卿發現自己被綁在刑凳上，大腿傳來撕心裂肺的灼痛。
“夫人醒了？”
警衛獰笑著舉起通紅的烙鐵，“這才第一道，後麵還有七道大菜呢。”
滾燙的鐵烙在大腿上，皮肉焦糊的氣味瞬間炸開。
蘇曼卿淒厲的慘叫回蕩在牢房，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等她再次睜眼，試圖挪動雙腿，卻發現下半身完全沒了知覺。
“別費勁了。”
隔壁牢房的老婦人歎氣，“那烙鐵蘸了藥，你這腿算是廢了。”
陰暗的牢房裡，蘇曼卿聽著獄卒們閒聊：
“聽說，杜老板給張記者買了整條霞飛路的珠寶店。”
“可不是，還包下百樂門給她辦生日宴呢。”
她摸著失去知覺的雙腿，突然想起那年杜硯之為她擋子彈，也是傷了一條腿。
那時他說：“曼卿，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如今，她的腿廢在了他手裡，他卻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三日後，蘇曼卿被蘇家用十箱古董從獄中換回。
蘇曼卿拖著殘廢的雙腿回到杜公館時，正聽見張若棠在花廳裡質問杜硯之。
“杜先生，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好？為了救我弟弟，不惜把自己的妻子送進大牢？”
蘇曼卿扶著廊柱，聽見杜硯之低沉的聲音：“若棠，我說過很多次，因為我心悅你。”
張若棠的聲音帶著顫抖，“那蘇姐姐呢？她可是你的結發妻子。”
一陣沉默後，杜硯之輕歎：“她不過是家族聯姻的犧牲品。”
蘇曼卿攥緊旗袍下擺。
當年杜硯之跪在蘇公館門前三天三夜，求的不就是這門親事嗎？
“我可以答應和你在一起，”
張若棠頓了一下說，“但我要做杜太太，不是姨太太。”
空氣凝滯了片刻。
蘇曼卿數著牆上掛鐘的滴答聲，直到杜硯之輕笑一聲：“我答應你。”
蘇曼卿渾身發冷，扶著欄杆才勉強站穩。
她踉蹌著回到房間，取出檀木盒裡最後一件印章。
那枚杜硯之求親時送的“順昌百貨”鎏金印章，印麵刻著的“總辦之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想起成親那日，他掀起蓋頭說：“往後上海灘姓杜的，就是你最堅實的靠山。”
將印章塞進布包後，蘇曼卿開始收拾行李。
路過書房時，杜硯之的秘書說的話飄進耳中：“老大，真要為了張若棠休了夫人？那蘇家家族......”
“雖然夫人的母家沒落。”
“可是沒了夫人的母家，老大你下拿下古董行的生意，怕是有些困難。”
“老大，你真的想好了嗎？”
杜硯之的聲音冷硬，“我也知道古董行離不開曼卿的母家，但是現在我更想要得到若棠。”
秘書遲疑道：“老大，要休了夫人，不如擬份‘古董行股份轉讓書’，夫人懂文物，一看名頭肯定信。等您和張小姐成了事，再把文書作廢就行。”
杜硯之輕笑：“倒是個好主意。”
蘇曼卿倒退兩步，碎瓷片紮進掌心。
原來在他眼裡，她的信任如此廉價。
次日清晨，杜硯之難得在家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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