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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校長的沉默

校長姓陳,五十五歲,在這所學校乾了二十年。

他見過大風大浪。家長鬨事、學生罷課、老師投訴,他都處理過。但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

一個老師,因為請婚假被撤了班主任。

然後這個老師沒有鬨,而是辭了職。

然後她的學生寫了聯名信。

然後家長群炸了。

然後教師群也炸了。

現在,聯名信在他桌上。

四十三個簽名,一個不少。

陳校長拿起那封信,看了三遍。

字跡工整,措辭得體,但字裡行間能感受到那種被壓抑的憤怒。

他放下信,拿起電話,撥了王副校長的號碼。

“老王,你過來一下。”

王副校長來得很快。

“校長,您找我?”

“坐。”陳校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王副校長坐下,心裡有些不安。

“高三2班的事,你跟我詳細說一遍。”

王副校長咳嗽了一聲,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他的版本和林晚的版本不一樣。

在他的版本裡,林晚請婚假,學校擔心班級管理,所以“臨時安排”王鵬代理班主任。林晚情緒激動,主動辭職。學校尊重她的決定。

陳校長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老王,你跟我說實話。”他看著王副校長的眼睛,“撤林晚班主任,是因為婚假,還是因為你想安排王鵬?”

王副校長的臉色變了。

“校長,您這話說的——”

“我問你實話。”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讓人喘不過氣。

王副校長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陳校長不需要他說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回去吧。”陳校長說。

“校長,這件事——”

“我說,你回去。”

王副校長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刹那,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

走廊很長,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空洞的聲響。

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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