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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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樓道裡擠滿了人。
許舟頂著雞窩頭站在302門口,懷裡抱著筆記本,屏幕上還開著昨晚的壓力測試頁麵,綠條一排排往上跳。
吳阿姨端著搪瓷杯,杯口冒著白氣,眼睛死死盯著我貼在公告欄上的新通知。
我拿膠帶把紙壓平,手背沾了牆灰,黑了一道。
【電力保障服務,試行三天,每戶二百八十元,自願購買,內容包括用電負載評估、夜間斷電應急響應、公共線路安全巡檢、重點設備保護。】
許舟第一個炸。
「你還真敢貼?」
我把筆帽咬開,在登記表上寫日期。
「昨天你斷電三次,今天你可以買保障。」
「二百八十?」
他把筆記本往我麵前一轉。
「我昨天三百情緒安撫費還沒罵完,你今天又來電力保障費,你是不是覺得我好宰?」
我看著他屏幕上的代碼編譯進度,進到百分之九十七時,樓外突然響起一聲悶雷。
許舟手指一下扣緊電腦邊緣。
我指了指頭頂燈管。
「你可以不買,斷了自己扛。」
他盯著燈,嘴硬。
「我不信。」
五樓的女主播唐梔拎著化妝包下樓,眼線畫了一半,另一隻眼空著,她把手機懟到我通知前。
「方姐,我今晚八點直播帶貨,斷電一次扣我坑位費,你這二百八十真能保?」
「合同寫,保障時段內因樓內線路導致斷電,退三倍服務費。」
唐梔眉梢一挑。
「白紙黑字?」
我把服務協議拍出來。
「簽。」
許舟伸手搶過去看,翻到賠付條款,指腹壓在紙麵上來回蹭,像要把字摳下來。
「你敢寫三倍?」
我從工具箱裡拿出電筆和絕緣手套。
「我敢收,就敢賠。」
其實我心裡也沒底,係統隻說成功後升級,沒說失敗怎麼辦,窗外雷聲滾過屋頂,樓道裡潮氣順著褲腳往上爬,我後背出了一層汗。
唐梔先掃碼。
「我買,今晚要是出事,我就把你掛直播間。」
收款聲一響,係統沒動靜。
還差兩戶。
吳阿姨把杯子往窗台一放。
「小方,我家就一台冰箱一台電扇,也要二百八?」
「阿姨,你家冰箱裡有胰島素。」
吳阿姨臉上的褶子一下繃住,手指抓緊杯把。
她老伴要打針,斷電化藥,她昨晚就蹲在冰箱前守到天亮。
她沒再說,慢慢掏出手機,手指點了好幾次才付出去。
還差一戶。
許舟抱著電腦往後退半步。
「別看我,我不交。」
我點頭,在登記表上跳過302。
「行。」
我剛要把表夾回去,樓外風卷著雨砸進樓道,三樓燈猛地閃了一下。
許舟的電腦發出一聲提示,編譯進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屏幕右下角跳出電源異常警告。
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臉上的硬氣裂開一條縫。
樓道裡沒人說話,隻有雨水打鐵棚的聲音劈啪亂炸。
我想催他,話到嘴邊咽回去,轉身去收工具箱。
許舟忽然拽住我袖口。
「付了馬上生效?」
我低頭看他拽著我的手。
「合同簽完,費用到賬,服務生效。」
他罵了一聲,掃了碼。
【收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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