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間出海
晚上林舟早早就躺下了。
第二天淩晨四點還要出海,這種危險的活計,休息不好就是拿命在開玩笑。
大海可不跟你講道理,一個瞌睡栽下去,閻羅王那兒就得添新丁。
林舟醒來的時候,窗外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摸黑坐起來,意念一動,光幕亮起。
倒計時顯示還有將近兩個小時,算下來現在應該是淩晨三點出頭。
“得買塊表了。”林舟嘀咕了一句。
老這麼靠係統倒計時推算時間,到底不方便。
再說他也該給自己添幾身行頭了。
之前在林家,衣服沒兩件,翻來覆去就是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雖然待在村裡不用穿多好,但穿不穿是一回事,有沒有是另一回事。
口袋裡有票子,腰杆子就硬,穿什麼都是其次。
林舟爬起來,摸到灶房,點火燒水。
出海前必須得吃飽,力氣是乾活的本錢。
雖然現在有了柴油機動船,不用像以前那樣拚死拚活地劃槳,但海上風浪大、活計重,肚子裡沒食可扛不住。
水燒開了,林舟下了把麵條,又從桶裡撈出昨天剩下的小雜魚,簡單處理了一下丟進鍋裡。
魚湯做底,麵條煮得滾燙,出鍋前撒一把小蔥,香得人直咽口水。
林舟端著碗蹲在灶台邊,呼嚕呼嚕吃了兩大碗,渾身暖洋洋的,這才背上工具包,鎖好院門,往碼頭走去。
…….......
天還沒亮,碼頭上靜悄悄的。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堤岸,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漁船的桅杆上掛著昏黃的桅燈,在海風中微微搖晃。
林舟走到自家船邊的時候,發現李二狗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二狗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是李大爺,村裡專門負責守夜看船的老人。
李大爺還是李二狗的叔伯。
南望村是百年老漁村,每晚都有人在碼頭邊的棚屋裡守夜,一是防賊,二是隨時應對風浪、漲潮、繩子鬆動這些突發狀況。
老一輩漁民常說“船不離人,人不離船”,這話傳了幾輩子,到現在也沒丟。
李大爺家裡條件不好,出不了海,村長就安排他在碼頭看船,每戶每月交一塊錢給他,算是辛苦費。
“林舟,這麼早就出海?”
李大爺叼著旱煙,橘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天還黑著呢,方向都瞅不準,何不等天亮了再走?”
林舟笑著應道,“李大爺,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這個點兒出去,正是魚群最活躍的時候。
等天大亮了,大家都出了海,魚早被嚇跑了。”
“倒也是這個理。”
李大爺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不過你跟二狗可得小心些,海上風浪不認人,平安回來最要緊。”
“放心吧李大爺,您回去補覺吧。”
林舟說完,帶著李二狗朝自家漁船走去。
“二狗,吃了沒?”
“吃了,林舟哥。”
李二狗跟在後麵,聲音裡帶著精神頭,“你說今天四點多出海。
我妹妹昨晚就多做了些飯,我起來熱了熱,扒了兩大碗。林舟哥你呢?”
“也吃了。”林舟跳上船,“趕緊解繩子,走了。”
李二狗麻利地解開纜繩,林舟則打開工具包,拿出一根“Z”字形的鐵棍,插進啟動軸端的孔裡,雙手握住,用力快速搖動。
“突、突、突……”
柴油機的轟鳴聲在清晨的寂靜中炸開,船身隨著震動輕輕顫抖。
“上船!”
李二狗一個縱身跳上來,林舟推動操縱杆,漁船緩緩駛出碼頭。
船頭劈開墨色的海麵,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
船行海上,四周一片漆黑。
隻有船頭那盞燈照亮前方一小片水麵,昏黃的光暈在浪尖上跳躍。
海風迎麵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涼颼颼的,卻讓人精神一振。
林舟一手握著舵,一手指著儀表盤和操縱杆,教李二狗怎麼操作。
“這個是油門,往前推是加速,往後拉是減速。
這個是舵輪,往左打船就往左轉,往右打就往右轉,記住沒?”
李二狗聽得認真,一個勁兒地點頭。
他家那條小破船全靠手劃,柴油機動船他隻在碼頭上見過,從沒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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