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死之敵
“砰!”乾帝雙拳重重砸在龍案之上,刺耳又沉重的震動聲,瞬間打破了養心殿的死寂。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再顧不上儀態地從龍案後探出半個身子,指著韓粼咆哮:“來人!給朕將這逆子拿下!”
“即刻押至午門之外斬首!”乾帝徹底暴怒,體內的血液好似在沸騰,非殺了韓粼而不能平靜。
“陛下息怒!”
“六殿下隻是一時糊塗,他可是您的兒子啊!”
孫曉明沒敢落井下石,反而帶著哭腔替韓粼求饒。
但他深知乾帝的脾氣,這種時候越是有人替韓粼求情,韓粼就死得越快。
“李元武!你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將這畜生拿下。”
果不其然。
乾帝越發暴怒,指著韓粼的手指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在發顫。
李元武呆滯地望了眼一臉坦然的韓粼,想要開口替韓粼求情,但張了張嘴,卻又閉上。
“六殿下,得罪了!”
李元武作為禦林軍統領,隻能忠於皇帝。
他伸手抓向韓粼肩膀,心裡祈禱著韓粼會跪下求饒,這樣總歸能撿回一條小命。
但讓李元武絕望的是,韓粼依舊在笑。
這種笑,不是死撐,也不是演戲,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好似要回家一般的喜悅之情。
“等等!”
忽然,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養心殿外傳來。
緊接著,當朝宰相郭子孝竟然著急忙慌地闖了進來,對著乾帝便躬身道:“陛下,萬萬不可呀!”
乾帝眉頭緊鎖,眼角肌肉因為憤怒而不停顫動,以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嗬斥,“郭卿,你貴為宰相,該知擅闖養心殿是何等之罪!”
“老臣知罪,老臣絕不辯駁。”郭子孝快步上前,沉聲道,“但陛下絕不能殺六殿下!”
“為什麼?”
“為什麼?”
乾帝和韓粼異口同聲。
乾帝先是一怔,旋即又咆哮起來:“你看看,你看看,就這孽畜不知死活的樣子,你讓朕饒了他?”
韓粼被罵得有些尷尬,怨毒地掃了一眼郭子孝,怎麼每次老子要回家的時候,你這老登都來搗亂呢?
但這話他不敢明說,隻是道:“兒臣是不想連累宰相大人,還請宰相大人勿要替本官求情。”
“六殿下這般舍生取義的大無畏精神,實乃我大乾之脊梁,是我大乾皇室人人都該效仿和學習的典範啊!”
郭子孝長歎一聲,韓粼不禁有些臉紅,這捧得也太高了吧?
“郭卿,你到底想說什麼?”乾帝黑著臉,若非眼前的是郭子孝,他早就下令讓對方跟著韓粼陪葬了。
“陛下有所不知!”
“天香樓事發,短短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席卷整個京城。”
“無數被拐走了女兒的百姓,紛紛走上街頭,已然聚成一片,足有數萬之巨。”
“這其中,既有普通百姓,也有商賈人家,甚至還有一些朝中臣子,乃至一些四五品的大員。”
“眼下,這些人已經聚集在了皇宮之外,簽寫了萬民血書,要求陛下給天下百姓一個公道!”
郭子孝語速不慢,等將事情說完,不光乾帝和孫曉明的臉色變了,就是韓粼也懵了。
這什麼時候搞出來了一個萬民血書?
而且,這天香樓坑害了這麼多的百姓嗎?
他不知道的是,他今日救出的一百二十多名女子,僅僅隻是京城這近三個月來被拐的女子而已。
但這天香樓在京城已經開了將近六年,這六年期間,又該有多少無辜家庭被毀?
而且孫曉明太過囂張,不僅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敢搶,就連那些敵對官員家的女子也一樣敢下手。
“這怎麼可能?”乾帝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他不由得怒視孫曉明,厲聲質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孫曉明心跳如擂鼓,可此時此刻,他是打死都不敢承認的。
認了,那是必死無疑。
不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陛下!老奴冤枉啊!”孫曉明跪倒在地,大聲喊冤。
可這一次,乾帝明顯沒了反應。
“冤枉?孫公公,你這些年仗著陛下的恩寵,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您竟還敢欺瞞陛下,簡直罪不可赦!”郭子孝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奏折,遞給乾帝,“陛下,此乃之前代王案卷宗,其中代王府數名家眷證實,代王府地窖所豢養無辜女子,便是由孫公公親自從天香樓挑選,然後送去代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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