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深海龍蝦爆籠
劉老漢扯著嗓子,臉上滿是驚恐。
“那地方之所以叫斷桅礁,就是因為水底下的石頭像刀子一樣尖!而且那裡的洋流是個回旋窩,別說是咱們這種破木船,就是鎮上那些鐵殼子拖網船,到了那附近也得繞道走,稍微一個浪頭打過來,船底板就得被暗礁捅穿,連人帶船全都得喂王八!”
石頭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他雖然知道林野膽子大,但沒想到今天竟然要去這種連老漁民都談之色變的死地。
林野麵色不變。
他大步走到駕駛艙,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剩下的兩百塊錢,重重地拍在劉老漢麵前的控製台上。
“劉叔,這水底下的暗礁分布我心裡有數,你隻要照著我指的方向開,我保你的船連塊油漆都蹭不掉,這兩百塊錢,是你今天的辛苦費,乾不乾?”
看著那兩百塊錢,劉老漢咽了一大口唾沫。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窮怕了的底層人,在金錢麵前的抵抗力總是脆弱的。
“乾了!你小子連村長都能治得服服帖帖,叔信你這一回!把命豁給你了!”
劉老漢一咬牙,把錢揣進懷裡,猛地一推柴油機的油門拉杆。
柴油機發出嘶吼,木船冒著濃烈的黑煙,破開海浪,朝著那片被稱為船舶墳場的斷桅礁全速駛去。
半個小時後。
海麵的顏色從蔚藍變成了深邃的墨綠色。
四周的風力明顯增大,海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拍打在船艏上,激起漫天的水花。
“野子,前麵就是暗礁區了!不能再往前了,我看不到水下的石頭啊!”
劉老漢緊張得滿頭大汗,雙手牢牢攥著方向舵。
“讓開,我來把舵。”
林野直接擠進狹窄的駕駛艙,雙手穩穩地握住那根被汗水浸透的木製方向舵。
在他的視網膜上,係統雷達已經將水下的每一塊暗礁,每一道吃水線的深度,甚至洋流的推力大小,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一條安全的明黃色航線,在錯綜複雜的暗礁群中蜿蜒延伸。
“減速,降半擋,左滿舵。”
林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他雙手猛地轉動方向舵,木船在浪尖上完成了一個驚險的甩尾,船身擦著右側水下一塊鋒利的巨大黑色岩石滑了過去,兩者的距離甚至不到半米。
劉老漢嚇得閉上了眼睛,以為船底要被撕裂。
但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發生,木船奇跡般地穿過了第一道封鎖線。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林野就像是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幽靈船長。
右滿舵,回正,加速衝刺,急停緩進。
他在密集的暗礁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到了厘米級別,硬生生地在這片死地中開辟出了一條生路。
最終,木船穩穩地停在了一處三麵被高聳礁石環繞,水麵相對平靜的深水潭中央。
“到了。”
林野鬆開方向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走到船尾,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墨綠色海水。
雷達圖上,那片刺眼的深紅色光斑,就在他們正下方的海底裂穀中瘋狂跳動。
“石頭,準備乾活。”
林野沒有絲毫停歇,轉身拿過一隻木桶。
桶裡裝的是他昨天在鎮上買來的廉價雜魚和一些腥味極重的魚雜內臟。
他拔出柴刀,手起刀落,將這些雜魚剁成碎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野哥,咱們這回抓什麼?”
石頭湊過來,熟練地幫著把剁碎的魚塊塞進那幾個粗尼龍蟹籠的誘餌袋裡。
“抓能換命的寶貝。”
林野眼神狂熱。
他將綁著長長麻繩的蟹籠拎到船邊,用力一拋。
撲通。
沉重的蟹籠砸破水麵,帶著那股致命的腥味,迅速向著黑暗的海底深淵沉降而去。
……
斷桅礁的深水潭中,海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墨綠色。
四個綁著麻繩的粗尼龍蟹籠,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已經徹底沉入了這片深不見底的海底裂穀。
林野雙手撐在沾滿鹽霜的船幫上,雙眼微微眯起。
在常人眼中,這隻是一片波濤洶湧的死地。
但在林野視網膜的全息雷達圖上,這裡正上演著一場瘋狂的深海盛宴。
隨著那些剁碎的雜魚和內臟散發出致命的腥味,雷達顯示,周圍那些潛伏在暗礁縫隙裡的深紅色光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四個蟹籠的方向彙聚。
一個個代表著高價值獵物的光點,毫無防備地鑽進了父親林大軍親手編織的死亡陷阱中。
“野哥,這水底下到底有多深?麻繩放下去足足有三四十米吧?”
石頭緊張地盯著水麵,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備用的鐵鉤。
“四十二米,真正的底棲大貨,全藏在這條冷暖洋流交彙的裂縫底下。”
林野目光如炬,緊緊計算著時間。
深水捕撈最忌諱的就是貪心。
那些體型龐大,攻擊性極強的深海霸主,一旦在籠子裡被困太久,裡頭的螃蟹龍蝦會掐起來把品相搞壞,力氣大的甚至能咬爛網兜鑽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海風越發狂暴,吹得木船在水潭中劇烈搖晃。
劉老漢牢牢攥著方向舵,維持著船身在渦流中的平衡,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起籠!”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林野猛地發出一聲低吼。
他雙手一把抓住其中一根繃得筆直的粗麻繩,雙腿馬步紮穩,腰背肌肉瞬間發力,狠狠向上一拽。
“嘶——”
麻繩上反饋回來的重量,讓林野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重量簡直就像是在海底掛住了一塊巨大的生鐵,粗糙的麻繩瞬間勒進了他的掌心。
“石頭,搭把手!重貨!”
石頭聞言,立刻撲了上來,兩雙生滿老繭的手一前一後握住麻繩。
“一,二,拉!”
伴隨著林野有節奏的號子聲,兩人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地將深海裡的龐然大物向上拖拽。
海水順著麻繩嘩啦啦地往下流淌。
足足拉了五分鐘,清澈的海水深處,終於隱隱浮現出一團巨大的黑色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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