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猛虎出閘,重返集體碼頭
太陽剛露頭,海霧散了大半,村子裡處處透著一股子腥鹹的海風。
林家院子裡,林野光著膀子,正用井水洗漱。
冰涼的井水澆在結實的肌肉上,讓他渾身的毛孔瞬間收縮,大腦變得分外清醒。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而遲疑的腳步聲。
林野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抬眼望去。
村長王富貴站在籬笆牆外,臉色灰敗,眼袋浮腫,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也有些淩亂。
他手裡拎著兩條紅塔山香煙和兩瓶水果罐頭,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經過昨晚那場風暴,王富貴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引以為傲的侄子黃大發被抓了現行,盜竊集體財產的鐵案已經定死,誰也翻不了。
更讓他感到膽寒的是,黃大發昨晚在警車前指認林野時的絕望咆哮,像是一把尖刀懸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整整一宿沒合眼,隻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林野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冷漠眼睛。
王富貴害怕了。
他怕林野手裡還握著其他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把柄。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必須放低姿態,親自來探探口風。
“村長,這麼早來我家,有指教?”
林野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披上一件粗布外衣,大步走到院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昔日在村裡隻手遮天的土皇帝。
王富貴乾笑了一聲,臉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動著,趕緊把手裡的煙和罐頭遞了過去。
“野子啊,看你這話說的,大伯來看看大軍和峰子,這是順道給峰子買的一點營養品。”
王富貴的語氣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施舍,甚至透著幾分明顯的討好。
林野沒有伸手接東西,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
王富貴被盯得渾身發毛,冷汗順著額頭就下來了。
他趕緊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雙手遞到林野麵前。
“野子,這是昨天大軍拿去我家那五千塊錢,我昨天晚上回去翻了翻賬本,才發現原來那筆錢你們家早就還清了,那張借條是之前弄混的廢紙,這錢你收回去,權當是大伯給你賠個不是。”
王富貴這番話編得漏洞百出,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什麼臉麵。
他隻想用這退回來的五千塊錢,換取林家的一個態度,花錢消災。
林野看著那個裝滿現金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沒有去接。
“王村長,記性不好就多吃點核桃補補腦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五千塊錢本金和利息既然交到了你手上,房契我也拿回來了,這筆賬就算是兩清了,我林野從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但也絕不允許別人騎在脖子上拉屎。”
林野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黃大發的事,到他這裡就算是結了,我隻管悶聲發大財,不想惹麻煩,這五千塊錢你拿回去當醫藥費,好好治治你的健忘症,但如果再有人想在背後斷我的生路,懸崖底下的風可是很大的,一不小心,連人帶骨頭都會被浪卷走,你聽懂了嗎?”
這番話軟硬兼施,直接點破了昨晚的算計,同時也給王富貴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不拿這錢,就是在告訴王富貴,這事到此為止,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王富貴如蒙大赦,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他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聽懂了,聽懂了!野子你放心,從今往後,在這瓊灣村,絕對沒人再敢找你們林家的麻煩,集體碼頭那邊的船,你想租哪條就租哪條,誰敢說半個不字,我第一個大耳刮子抽他!”
“那就多謝村長了,東西拿回去吧,我大哥吃不慣。”
林野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走回院子。
王富貴長出口氣,抹了把額上的冷汗,把信封塞得嚴嚴實實,拎著東西低頭快步走了。
半個小時後。
林野和石頭一前一後走出了家門。
林野的肩膀上扛著父親林大軍親手編織的四口粗尼龍蟹籠和兩張沉甸甸的底拖網。
這些漁具雖然沒有商店裡賣的那麼花哨,但繩結打得的,透著一股子踏實和耐造的厚重感。
石頭背著兩個空竹筐,手裡拿著鐵鉤,興奮得滿臉紅光。
“野哥,王富貴剛才來乾嘛了?我看他走的時候,那腰彎得都快成蝦米了。”
石頭跟在後麵好奇地問。
“來認慫的。”
林野平淡地吐出四個字。
“走,去碼頭,今天咱們下深水,去掏點真正值錢的硬貨。”
雖然債務還清了,但兌換【初級神經修複液】還差兩千兩百多點積分,這才是林野現在最渴望的東西。
兩人大步流星地走進集體碼頭。
此時的碼頭正是一天中最熱鬨的時候。
漁民們正在忙碌地備航,柴油馬達的突突聲震耳欲聾。
當林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碼頭入口時。
整個碼頭的氣氛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喧鬨的呼喝聲逐漸低了下去,許多正在搬運漁網的漁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複雜地看向林野。
昨天早上,林野在這裡被黃大發帶人圍堵,羞辱,甚至被下達了全村的“禁船令”。
那時候,所有人看林野的眼神都是同情中夾雜著嘲笑,覺得他是個馬上要被逼上絕路的可憐蟲。
然而僅僅過了一個晚上。
黃大發因為盜竊集體柴油被警察抓走,麵臨重判。
而林野把那五千塊錢債還了個乾淨,還給癱瘓的大哥置辦了一輛輪椅。
雖然大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黃大發的落網是林野在背後操盤,但在農村,人們直覺向來敏銳。
這兩件事前後腳發生,巧合得讓人心驚肉跳。
現在再看林野,那挺直的脊梁,那深邃冷厲的眼神,簡直就像是一頭蟄伏在深海,隨時能將人撕碎的凶獸。
敬畏,恐懼,忌憚。
這些情緒交織在村民們的眼中,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對林野說半句冷嘲熱諷的話。
林野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目光。
他扛著蟹籠,徑直走到昨天那個麵善的老漁民劉老漢的木船前。
“劉叔。”
林野停下腳步,聲音沉穩。
“今天您的船,我租了,一天八十塊錢,油錢我出,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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