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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警笛劃破夜空

石頭在後座上還是忍不住問。

“算賬?殺雞焉用宰牛刀。”

林野看著前方漸漸出現的村落輪廓,眼底閃過一抹森然。

“咱們隻管回家吃肉,剩下的,自然有人替咱們收拾他。”

當二八大杠出現在瓊灣村口時,正趕上村民們收工。

林野故意放慢了車速。

自行車後座上掛著的那條白花花的豬肉和整袋的白麵,在陽光下簡直亮瞎了路邊閒漢們的眼。

“喲,這不是林家老二嗎?真的從黑礁崖回來了?”

“快看那肉!起碼得有三斤吧!這得賣多少魚才能換回來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那些等著看林家絕戶,看林野摔死在懸崖底下的村民,此刻全都被這紮實的財力給震住了。

林野目不斜視,騎著車徑直到了自家門口。

大娘張桂花正端著個破碗,在路邊邊吃邊罵,唾沫橫飛。

“我就說林野那是去尋死……哎喲!”

張桂花話還沒說完,林野一個急刹車停在她麵前,濺起的灰塵撲了她一碗。

“還沒死呢?”

林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反手從車後座拎起那條豬肉,故意在她麵前晃了晃。

“大娘,想吃肉嗎?”

張桂花看著那塊油光水滑的五花肉,喉嚨猛地滑動了一下,眼神裡滿是嫉妒與貪婪。

“林野,你……你哪來的錢!你肯定是乾了犯法的事!”

“有沒有乾犯法的事,你明天就知道了。”

林野嗤笑一聲,再也沒看她一眼,轉頭推開了院門。

“石頭,搬東西進屋。”

院子裡,林大軍正坐在一把破藤椅上,老手裡攥緊了那張被王富貴親筆蓋章的清債字據。

老頭兒臉上的淚痕還沒乾透,那是激動的,也是委屈的。

大半年的債,整整壓了一輩子的脊梁,終於在今天挺直了。

“野子,回來了。”

林大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聲音沙啞。

林野把買來的白麵和豬肉放在石桌上,又從懷裡摸出剩下的兩百多塊錢,一股腦塞進老父親手裡。

“爹,錢在那,房契收好了,從今往後,誰也別想動咱們家一根草。”

林野走到窗邊。

癱瘓的大哥林峰正靠在被褥上,手裡抓著一本破舊的書。

看到林野帶回來的肉和麵,他那雙一直死氣沉沉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亮。

“小野,你真的……去了黑礁崖?”

林峰的聲音在顫抖。

“去了,底下的貨很貴,夠咱家翻身。”

林野拿過買回來的活絡油,坐在床邊,挽起袖子。

“哥,這油是鎮上最好的,從今天起,我每天幫你揉,哪怕是石頭,我也要把你這兩條腿揉出知覺來。”

林峰看著弟弟那雙布滿血痕卻又充滿力量的手,這個七尺漢子猛地扭過頭,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個快要散了架的家,就這麼被他一彎腰,一使勁,硬生生地從泥潭裡給拽了出來。

方桌正中央,那盆燉得軟爛入味的紅燒肉正冒著熱氣,濃鬱的肉香混合著大蔥的清甜,把這間簡陋的屋子填得滿滿當當。

林大軍手裡捏著個白麵饅頭,眼眶發紅。

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帶著肥膘的肉,放進癱瘓在床的大兒子林峰的碗裡。

“峰子,多吃點,咱家債清了,以後這日子,有盼頭了。”

林大軍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林峰捧著碗,淚水砸在沾滿肉汁的米飯上。

他大口大口地扒拉著飯菜,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更咽聲。

林野坐在一旁,神色平靜地吃著飯。

他夾了一筷子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感受著油脂在口腔中炸開的滿足感。

一頓飯還沒吃消停,外頭就傳來了動靜。

“嗚哇——嗚哇——嗚哇——”

幾聲尖利的警笛由遠及近,把村裡的消停勁兒攪了個稀碎。

伴隨著警笛聲的,是汽車輪胎在泥土路上急刹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以及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林大軍嚇得手一抖,筷子吧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他臉色慘白地站起身,眼神裡滿是底層老百姓對警察的本能敬畏。

“野子……這,這是怎麼了?警察怎麼進村了?是不是來找你的?”

林大軍的聲音都在打顫,腦子裡瞬間閃過大嫂張桂花白天說的那些話,生怕林野那五千塊錢來路不正。

林野穩穩地放下碗筷,抽出一張粗糙的草紙擦了擦嘴角。

“爹,別慌,咱們行得正坐得端,警察找不上門。”

林野站起身,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鋒芒。

“這是老天爺開眼,來收村裡的禍害了。”

此時,村長王富貴家的大院外,已經被刺眼的紅藍爆閃燈照得亮如白晝。

三輛印著公安字樣的吉普車橫停在路口,直接堵死了大院所有的出路。

七八名穿著製服,神情肅穆的民警跳下車,手電筒的光柱如同利劍般掃向那扇氣派的大鐵門。

院子裡,黃大發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光著膀子,圍著一張石桌喝酒劃拳。

白天在林野那裡受了氣,黃大發正憋著一肚子火。

他灌了一大口劣質白酒,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滿臉橫肉漲得通紅。

“媽的,林野那個小兔崽子,仗著打架不要命就敢跟老子叫板,等明天那批柴油的尾款結了,老子非得去鎮上雇幾個狠角色,趁黑打斷他兩條腿扔海裡喂王八!”

黃大發罵罵咧咧地吹噓著。

話音剛落。

“砰”的一聲巨響。

王家那扇結實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粗暴地踹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都不許動!警察辦案!”

領頭的派出所張所長厲聲大喝,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

身後的民警迅速散開,將黃大發等人團團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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