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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前女友

高大山跟線特快十五次列車,是京穗線的核心車次,由三八女子包乘組值乘,俗稱三八專列。

夜裡十點五十五準點發車,第三天早上七點四十二到羊城,全程三十二小時四十七分。

餐車分後廚和前廳。

後廚配一個大廚,一個二廚,四個炊事員,歸大廚管統一管理。前廳六個服務員兩班倒,歸餐車主任的管。

後廚工作環境艱苦,除了大廚、二廚加一個男炊事,剩下全是女的。大廚隻管驗菜簽字,遇上領導或者外賓才動手掌勺,整車盒飯全是二廚高大山的活,四個炊事員打下手。

夜裡發車晚,當晚沒出餐任務,隻要備好第二天的早飯食材就行。

高大山帶著徒弟林麥穗值頭班。活都乾完了,他往餐桌上一趴補覺,林麥穗蹲邊上嗑瓜子望風。

車廂門打開,列車長關朵朵走了進來。林麥穗耗子見貓似的,偷偷把瓜子往兜裡塞,尷尬的站起來,“姐。”

“姐個屁!上班就得叫列車長,說八百遍了記不住?” 關朵朵瞪了她一眼。

“列車長。”

“趕緊把瓜子皮掃了,跟師傅學手藝不上心,偷奸耍滑倒比誰都快。回頭就告訴你大姨,看她扇不扇你。”

林麥穗麻溜收拾乾淨,老老實實站到角落去了。

關朵朵拉過椅子,挨著高大山坐下,抬手敲了敲桌麵。

“高大山!值班睡覺,當這是你家炕頭呢?”

高大山眼皮都沒抬:“有事說事,沒事一邊待著去,別耽誤大爺睡覺。”

關朵朵也不生氣,聞到他嘴裡的酒味,笑嗬嗬的湊近些,“行啊你,喝茅台也不叫我一聲。”

“你是列車長,出任務叫你喝酒,讓你爸知道了,還不把我開了?”

關朵朵是鐵路大院子弟,當年混圈子的時候,半夜回家被幾個小混混堵了,是高大山衝上去把人打跑的。

關朵朵對他一見鐘情,兩人在一起處過半年對象,有過露水姻緣,兩人家世差距太大,後來分手了。

她爸是機關人事處長,高大山能進鐵路,還是她給辦的。

“喲,現在知道怕了?當初你半夜翻我家牆頭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慫過?”

高大山騰地坐起來,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你丫缺心眼啊!什麼話都往外禿嚕,不怕別人聽見?”

“裝什麼裝,咱倆處過對象也不是什麼秘密。”

“我勸你還是少惦記我,我再婚了,又成了已婚人士,新媳婦還在家等著我呢。”

關朵朵眼睛瞪得溜圓:“啊?誰家姑娘這麼倒黴,栽你手裡了?”跟著壞笑,“不會是你那小姨子吧?你那個前丈母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對。”

“放屁!姐夫娶小姨子,那叫什麼事?是隔壁蘇娜英。”

“啊?那個白虎星啊?你倆什麼時候勾搭上的,我怎麼沒看出來?”

“你丫嘴欠抽是吧?那是你嫂子!再胡說八道我抽你。我倆沒處,昨天我問她願不願意嫁,今天就領證了。”

關朵朵懟了他肩膀一下:“可以啊你!文工團那朵嬌花,居然讓你給薅著了。有兩下子啊。”

高大山得意地挑挑眉:“那是!你這麼好看的都跟我處過,一個小丫頭片子還不手到擒來?”

關朵朵笑著捶他一拳:“德行!也就我當初瞎了眼。什麼時候擺酒?我得去喝兩杯,隨個份子。”

“十二號,東西還沒置辦呢。”

“缺啥跟我說,哥們給你湊。”

“哥們有錢,用你送?” 想到關朵朵資源多,上輩子被張曉茹拿捏死死的,啥好機會都錯過了,“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送我套院子吧。”

“做夢呢?你不是有房子嗎?還要院子乾嘛?”

“大雜院那破地方,天天張家長李家短,一點隱私都沒有,煩死了。哪像你家獨門獨院,多消停。”

“也是,鰥夫配白虎星,可不天天讓人嚼舌根。不過現在房子緊俏,有錢都買不著,得碰機會。”

高大山臉一拉:“你有完沒完?一口一個白虎星,找抽是吧?”

關朵朵趕緊擺手:“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叫二房總成了吧?”

高大山拿她沒轍,揮揮手:“滾滾滾,別耽誤我睡覺。”

關朵朵笑得直不起腰:“行啊高大山,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現在蘇娜英成你軟肋了。就衝這個,我也得送你點東西。”

“真想送?先給我買台電視機,再幫我找個臨街的房子,我想開個小吃部。”

“你想開個體?工作怎麼辦?一台十二寸索尼得六七百,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沒錢。”

“我丈母娘沒工作,讓她乾,我教她做幾個菜,開個小吃部還不手到擒來?電視也不用你,我自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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