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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溫言咬住下唇,不說話了。

他有點委屈,但又知道陸承燁說得對。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發現陸承燁雖然管得多,但每一條規矩都有道理。

比如早睡早起,比如按時吃飯,比如規劃時間。

“我記住了……”溫言甕聲甕氣的。

陸承燁看著他垂下的腦袋,語氣緩和了些:“去睡覺。作業明天再畫,如果時間不夠,我可以幫你跟教授說一聲,申請延期。”

“不用不用!”溫言急急搖頭,“我能畫完的。”

“那就去睡。”陸承燁揉了揉他軟軟的卷發,“身體比作業重要。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熬夜趕作業,我會罰你。”

罰?怎麼罰?

溫言心臟狠狠一縮,把滿臉問號都吞進肚裡,乖乖點頭:“知道了。”

然後抱著水杯溜回房間了。

躺在床上,溫言卻睡不著。

他腦子裡全是陸承燁剛才嚴肅的樣子。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以為陸承燁隻是表麵嚴肅,其實內心溫柔。

但現在看來,陸承燁是真的嚴。

對自己嚴,對他也嚴。

他以為結婚就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現在看來不是那麼回事。

溫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有點害怕,但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同居一個月,溫言漸漸摸清了陸承燁的脾性。

首先,潔癖和強迫症嚴重到令人發指。

溫言第一次注意到,是在搬進來的第八天。

那天他洗完澡,隨手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第二天早上用的時候,發現毛巾被重新疊成了整齊的方形。

按照顏色深淺,深藍、淺藍、米白,排列得整整齊齊。

溫言:“……”

他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可能昨晚其實疊好了?

但接下來幾天,類似的事情不斷發生。

他脫了鞋隨意放在玄關,晚上回來時發現拖鞋被擺成了精確的45度角,鞋尖朝外。

他在客廳看電視,遙控器隨手放在沙發上,等他想換台時,發現遙控器被按大小排列好,放在茶幾正中央的遙控器收納盒裡。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上,沒過多久杯子就會被移到杯墊正中央,杯柄朝右,分毫不差。

甚至連沙發上的靠枕,都會被拍成一樣的高度,一樣的角度。

溫言第一次打開冰箱時,直接被裡麵的整齊程度震驚了。

蔬菜區、水果區、飲料區、熟食區,分門別類,清清楚楚。

每一瓶飲料的標簽都朝外,每一盒牛奶的生產日期都按先後順序排列。

“這真的不是超市貨架嗎?怎麼會有人把冰箱收拾成這樣?”溫言小聲嘀咕,覺得自己進了什麼陳列館。

然後他犯了個錯誤。

那天下午他有點口渴,從冰箱裡拿了瓶可樂,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喝完後隨手把瓶子放回冰箱,但沒放回原來的位置。

因為他壓根不記得原來在哪。

晚上陸承燁打開冰箱拿東西時,動作頓住了。

他在冰箱前站了三秒,然後關上冰箱門,轉身看向正在客廳看電視的溫言。

“言言。”

溫言一激靈,從沙發上坐直:“啊?”

“冰箱裡的東西,用完要放回原處。”陸承燁走過來,表情嚴肅,“這是基本的生活習慣。”

“我、我忘了……”溫言被那氣勢懾住,悄悄斂了斂脖頸,“我下次注意。”

至於嗎?就一瓶可樂而已……

潔癖狂!強迫症!

陸承燁似乎看出他的不以為然,俊眉擰得更緊了。

“這不是小事。東西亂放,下次找的時候不方便,也容易過期浪費。”

“知道了知道了。”溫言嘴上應著,心裡卻想:哪有那麼誇張。

還有一次,溫言在客廳吃薯片。

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看綜藝一邊哢嚓哢嚓,不小心掉了兩片碎屑在沙發墊上。

他也沒在意,隨手拍掉,繼續吃。

結果陸承燁從書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油漬。

雖然很小,但在淺灰色沙發上很是顯眼。

陸承燁的眼神頓時冷下來。

溫言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趕緊抽紙巾去擦,但油漬已經滲進去了,擦了半天還有淡淡的印子。

“我、我去拿清潔劑。”溫言說著就要往廚房跑。

“不用了。”陸承燁歎了口氣,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紙巾,“下次注意就行。沙發上吃東西容易弄臟,也不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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