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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約法三章

陸承燁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孩子看他的眼神太直白,每次在走廊遇見,都會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被發現後又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欲言又止,最後轉身跑掉。

甚至有同事開玩笑說:“陸院長,那小孩是不是暗戀你啊?每次都偷偷看你。”

陸承燁當時沒在意。

他每天要見太多病人和家屬,沒心思關注一個少年的小心思。

後來那孩子突然就不來了。

陸承燁偶爾會想起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但也隻是偶爾。

原來他叫溫言。

溫家的小少爺。

陸承燁看著照片上笑得燦爛的少年,忽然覺得,這門婚事,或許沒那麼糟糕。

至少,他不討厭他。

甚至有點好奇。

好奇這個曾經偷偷看他很久的少年,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好奇他為什麼會答應這門明顯是利益交換的婚姻。

好奇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還和當年一樣亮。

車停在淮江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陸承燁熄火,解開安全帶,轉頭看溫言:“到了。”

溫言還低著頭,耳朵還是紅的。

“溫言。”陸承燁叫他的名字。

“嗯?”溫言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

“下車了。”

“哦、哦。”溫言趕緊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陸承燁鎖好車,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

溫言愣了下,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手。”陸承燁說,語氣理所當然。

溫言猶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放上去。

陸承燁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應該是以前做手術留下的。

他輕輕握住溫言的手,牽著他往電梯間走。

溫言的手很小,被他整個包在掌心裡。

電梯緩緩上升,鏡麵牆壁映出兩人的身影。

陸承燁高大挺拔,溫言站在他身邊,顯得格外嬌小。

溫言偷偷看著鏡子裡的人,心跳得厲害。

電梯直達頂層六十八樓。

門打開。

眼前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裝潢是低調的奢華,水晶吊燈折射著柔和的光。

穿著旗袍的服務員迎上來,微微躬身:“陸總,您訂的包廂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他們被領到一個靠窗的包廂。

包廂不大,但雅致。

一張長方形的餐桌,鋪著潔白的桌布,中間擺著一小束新鮮的白色鬱金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麵牆的落地窗,窗外是淮城璀璨的夜景。

江麵上有遊船緩緩駛過,船燈像流動的星星。

“好美……”溫言趴在玻璃上看,眼睛睜得大大的。

陸承燁站在他身後,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少年側影:“喜歡?”

“嗯!”溫言點頭,轉過頭看他,眸子晶亮,“我第一次來這麼高的地方吃飯。”

陸承燁心裡軟了一下:“以後可以常來。”

溫言微微晃神,耳根又紅了。

以後。

這個詞從陸承燁嘴裡說出來,好像帶著某種承諾的意味。

服務員送來菜單,陸承燁示意溫言點菜。

溫言翻開菜單,價格貴得嚇人。

他偷偷瞄了一眼陸承燁,對方正看著窗外,側臉沉靜。

“你點吧,我不挑食。”溫言把菜單推回去,想起自己明明挑食,又趕緊補充,“呃,除了蔥、內臟,還有太辣的……”

陸承燁看他一眼,沒說話,報了幾個菜名。

沒有溫言討厭的那些東西。

點完菜,服務員退出,包廂裡又安靜下來。

陸承燁倒了杯溫水,推給溫言。

溫言雙手接過,小口小口地喝。

“關於婚後生活,”陸承燁開口,直入主題,“我有幾點要說清楚。”

溫言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像聽課的小學生:“你說。”

“第一,這段婚姻始於家族約定,但既然開始了,我會儘到丈夫的責任。”

陸承燁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可以繼續上學,做你想做的事,我不會乾涉。需要什麼資源,可以跟我說。”

溫言點頭:“好。”

“第二,我們需要同居。”

陸承燁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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