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待宰的羔羊
身為醫生的沈元筠自知自己身後的刀傷和燙傷當然是消毒的好，但被如此命令顯然有著逆反心理，並不想趴在椅子上像一隻待宰的鹹魚，每次試圖滑落下去都會被周沉不厭其煩地擺正，“杜若先生，我是為了你好。”
自到這個軍營以來，第一次有人對他使用敬稱，沈元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同時也安靜下來側過頭看著說話的周沉，但也隻是轉瞬即逝，因為男人接下來的話讓他又一次陷入困局，“我們希望你能參與到R95病毒的研發項目中，當然我知道這是叛變，但說實話你別無選擇。”
周沉看著他終於消停了，一邊用溫水打濕著毛巾一邊又擰乾著，“戰敗在即，優勝劣汰，你應該慶幸自己是戰俘的同時也有利用價值，不然下場會比現在慘得多。”就比如和他打包一起來的他的那個小戰友，是周沉親自下場動刑的，而活在蘇賀手底下的沈元筠也僅僅是把男人氣著了動了動刀子嚇唬他而已。
如果蘇賀的扒皮剔骨想儘心下去，就算是李逸德親自過來投降也攔不住他，別人不知道，跟了他這麼多年的周沉了解，男人若是想動真格的用刑哪裡會看在沈元筠漂亮，年紀小而收斂。
“那我也不會當一條走狗，我寧願去死！”沈元筠用無力的聲音倒說出了有氣勢的話，“而且我相信我們是不可能戰敗的，你休想動搖我的意誌。”
太天真，太狹隘了。周沉無奈，隻能歎了口氣，“政治問題讓蘇賀再教育你吧。”反正就男人讓自己把他安排到地下室看來，沈元筠這個已經淪為戰俘的小孩兒確實是欠打磨，“行了，閉嘴別動了。”
沈元筠還想反駁什麼，溫熱帶著濕氣的毛巾蓋在了他身後的皮膚上，由於今昨兩天的傷痕疊加，有些血痂不好擦掉，周沉下手的力度就重了些，上下快速磋磨著，男孩白皙的皮膚一瞬間染上了摩擦的紅色。
沈元筠嗆了一口空氣，差點岔氣的他雖然不想聽話但是疼得要命，隻好抓住唯一可以施力的凳子腿，儘量不讓自己叫出聲，然而在酒精碰到傷口的那一刻還是蟄得啞著嗓子尖叫，臉上乾涸的眼淚又擠出來幾滴。
周沉看了眼死死扒著椅子腿的沈元筠，這是本身力氣小還被玩壞了。要是換成以往給蘇栩上藥，男孩兒不定會怎麼哭嚎打滾，讓他心煩，現在這麼看倒也覺得省心，隻是這血……
按理說被燙傷的那部分皮膚組織早就壞死沒有多少痛感和血液，往下劃了一道口子雖然有點深，但是最多也就隻有一厘米，血早該止住了然而現在還是不要錢似的流淌著，“怎麼止不住？”他喃喃道。
止不住男人就一遍又一遍地上著酒精，沈元筠就一遍又一遍地疼痛難忍，最後不得不無奈地承認的回頭，“你別管了！我凝血不好，你一遍遍擦更停不住。”說著還似委屈又排斥地動了動腰。
又有問題，他怎麼年紀輕輕全身上下都是毛病。周沉嘖了一聲把沾染了血一堆酒精棉球收拾乾淨，“那你自己緩緩吧。”因為按照男人的要求，過後還要把人收拾到地下室，那可有的他受得。
周沉把汙水和醫療廢物又處理乾淨，給自己又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來來回回慢條斯理地也等了十來分鐘，回來看見沈元筠還是奄奄一息地趴在椅子上，被打的屁股因為椅子的支撐自然而然高翹，而背後的刀傷雖然凝住了血，但仍舊觸目。
看到對方走過來的身影，沈元筠隻是下意識抬了抬眼不再多說什麼，周沉至今沒有對他出過手，他也沒有力氣沒有心神一直惡語相向，垂著頭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周沉抬手看了看表，已經到了中午的時間，蘇賀處理軍務也不知道需要多久，看了眼沈元筠空癟的小腹，張口想問一句想不想吃飯，後又大抵能猜到回答，覺著算了還是起身撥通了內線，讓他們送點吃的來。
他把那件剛換下來沾了沈元筠身體臟汙的衣服扔給他蓋上，不是周沉可憐他，而是他到底還是個男人，看著一個淫亂的小男孩兒的胴體多少還是有些心裡發癢，但他沒有蘇賀那麼變態，也還要默契地配合男人完成唱紅白臉的工作。
沈元筠聽見剛才周沉打電話要的午飯是雙份，又給自己遞上來一件衣服，雖然隻是很簡單很普通基礎的兩樣東西，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實屬珍惜，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眼周沉，“覺得惡心不想穿也可以脫掉。”
男人顯然是誤會了他的眼神，沈元筠急忙否認地搖了搖頭，把那件蓋在身上的衣服往肩上提了提，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任何人都是吃軟不吃硬，蘇賀也是，沈元筠也是，周沉輕嗯了一聲沒再理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和地圖，當著沈元筠的麵毫不掩飾地勾勾畫畫，權當男孩並不存在，抑或者已經把對方判定為永遠逃不走，毫無風險的囚犯。
沈元筠在椅子上趴著憋氣也不舒服，等到緩了又有不小的一會兒工夫，有力氣動了才微微開始掙紮，周沉的動作隻是頓了頓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似乎是隨他怎麼去。
直到男孩兒掙紮了好久擺弄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在地上坐下，接觸到地麵屁股簡直疼得要命，可是要臉的他即使這樣也把衣服穿好，用一個儘量正常的姿勢靠在椅子旁坐在沙發上。
“我說的話，你最好考慮一下。”看著他自己把自己收拾好，估計體力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周沉卻冷不丁這麼提醒了一句，讓沈元筠再次情緒緊繃。
有了一方的對比一方更顯紳士，男孩不想給麵前這個人大吵大叫，隻是別過頭去，用變相的回答拒絕了這句話，“我不知道R95是什麼，我也無法考慮。”
他天真的眼神，天真的表情和話語哪裡藏得住他內心極力遮掩的謊言，蘇賀看得出，周沉也看得出，又不知是無奈還是替他悲哀地歎了口氣，“好好想想吧，你還有時間等到將軍回來。”
無非就是又陷入無儘的折磨，沈元筠能認這兩次，他相信自己也能認第三次第四次……本想再欲回懟男人兩句讓他們別再做無謂的勸說，辦公室的門卻被敲響。男孩警惕地盯著門，直到周沉去開才看清是來送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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