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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明天再說吧

敲門聲並不急促,但這更讓林晚晚毛骨悚然。

如果是哈德森,他可能會這樣禮貌地敲門,然後等她開門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可怕的話。

她渾身僵硬,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衝刷耳膜的聲音。

躲?能躲到哪裡去?不開門?對方有權限卡嗎?

就在她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時,門外傳來一個低沉平穩的男聲。

“林小姐,是我,讚恩。”

讚恩?哈德森的親衛隊長?

林晚晚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又狂跳起來。

哈德森果然知道了?

派他身邊最信任的親衛來“處理”她?是直接帶走,還是……

她手腳冰涼,踉蹌著走到門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伸手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人果然是讚恩。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色製服,身姿如標槍般挺直,臉上的表情沒什麼異樣。

他手裡……提著幾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印著哈夫克高級營養品標識的袋子。

林晚晚的視線落在那些袋子上,愣了一下。

“林小姐,”

“部長讓我把這些送來。你出院時遺漏在醫療室的。”

他說著,將那幾個袋子遞了過來。

林晚晚呆呆地接過,袋子沉甸甸的,裡麵是哈德森在她住院期間以“快過期”、“占地方”為理由送去的各種高級營養劑和補品。

她當時心神不寧,出院時確實忘了帶走。

就……就這?

不是來抓她?不是來審問?隻是……送東西?

巨大的恐懼驟然落空,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虛脫般的恍惚和後怕。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半天才擠出一點聲音。

“謝、謝謝……麻煩你了,讚恩隊長。”

讚恩微微頷首,似乎完成了任務,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便離開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抱著那幾個袋子,直到讚恩的身影完全消失,走廊重新恢複寂靜,她才猛地回過神,

迅速關上門,反鎖。

這一次,不是恐慌,而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軟。

“嚇、嚇死我了……”

她喃喃道,感覺後背又出了一層冷汗。

衣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非常不舒服。

【宿主~你沒事吧?剛才係統也嚇死了~】

係統的聲音帶著心有餘悸。

【還好隻是送東西……不過,哈德森讓人特意送這個過來,是不是說明……

他其實還挺關心你的?至少記得這種小事?】

“關心?”

林晚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也許是資本家不想浪費‘資源’吧。或者……隻是一種提醒?”

提醒她,她還在他的掌控範圍內。

她的一切,包括這些“小恩小惠”,他都記得。

但無論如何,讚恩的到來像是一盆冰水,讓她從極度恐慌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抱著袋子站起來,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刷過身體,帶走了部分黏膩的冷汗和疲憊,卻衝不散心底沉甸甸的巨石。

【宿主,】

係統在她腦海裡小聲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係統想了又想……覺得,也許……告訴哈德森,並不是最壞的選擇?】

林晚晚擦頭發的手頓了頓。

【你看呀,】

係統分析道,聲音依舊嗲,但努力條理清晰。

【我們現在和哈德森,嚴格來說是在一條船上的,對吧?你的任務是他,你的工資(雖然老被扣)是他發的,你的小命……

某種程度上也係在他身上。德穆蘭是敵人,是來挖牆腳的,是來害他的,也是來害我們的。】

“可是……”林晚晚想反駁。

【而且,宿主你想想,】

係統打斷她。

【哈德森這個人,是很壞,很資本家,很可怕。但是,他對你……

好像也沒有真的壞到那種地步?你看,你生病,他用了最好的藥,還讓最好的醫生來看。你住院,他每天下班過來,雖然不說話,但送了那麼多補品(雖然借口爛)。

你腰傷,他讓讚恩送特飲。今天,他還記得讓你落下的東西,派人送來……】

係統一件件數著。

【他雖然老扣你工資,威脅你,但他教過你用槍。

在你差點被襲擊時救過你,在你幫過了他之後輕薄他……

他好像,也沒真的把你怎麼樣?好感度還漲了。】

林晚晚沉默地聽著。

係統說的,都是事實。

哈德森對她,是一種非常扭曲、難以定義的方式。

有利用,有壓榨,有毫不留情的刻薄,但似乎……

也有一點點,幾乎無法察覺的、介於“對待有價值物品”和“對待勉強算個人”之間的……不同?

“最重要的是,”

係統加重了語氣。

【宿主,我們現在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德穆蘭那邊是陷阱,是死路。按兵不動,

就像你說的,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而且隨時可能被哈德森從別的渠道知道,那時候我們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主動坦白,雖然風險很大,但至少……我們表明了態度,我們把選擇權,交到了哈德森手裡。

賭他對你那點‘救命之恩’和‘有用’的看重,賭他作為一個……嗯……頂級資本家的理智?】

“賭他的理智?”林晚晚苦笑,“他的理智就是清除一切風險。”

【可宿主你現在就是他評估後的‘風險’呀!】

係統急道。

【你不說,這個風險是未知的、不可控的,按照他的邏輯,清除未知風險是最高效的。

你說了,這個風險就變成了已知的、可以評估的‘信息’。

他知道德穆蘭要挖你,知道你拒絕了,知道你主動來彙報了……

他會怎麼評估你這個‘風險’的價值和可控性?】

林晚晚愣住了。

係統的話,從一個非常“哈德森式”的角度,提供了一個她沒想到的思路。

是的,哈德森的世界是效率和可控的。

未知的背叛風險是最高級別的威脅。

而主動坦白,某種意義上,是將自己的一部分“控製權”上交。

是將“未知”變為“已知”,讓他來判斷她的“忠誠度”和“可用性”是否值得冒這個險。

這依然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她的命。

但比起在德穆蘭的陷阱和哈德森可能的事後清算之間被動等死,主動走向哈德森,似乎……

成了唯一一線可能不是立刻死路的生機。

而且,她內心深處,那個想要十個億、想要回家的念頭,也在瘋狂叫囂。

攻略哈德森,就不能真的站到他的對立麵。

一旦被懷疑,一切歸零。

而且她還有幸運值加成,萬一成了呢。

溫水漸漸變涼。

林晚晚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眼神卻逐漸聚焦的自己。

“你說得對,係統。”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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