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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劫後餘生

一行人返回航天基地時,已是正午。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把那些冰冷的建築曬得發燙。

林晚晚跟在哈德森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腳上隻剩一隻高跟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讚恩曾試圖扶她,被她搖頭拒絕了。

不是因為不疼,而是她不敢再麻煩任何人——今天已經夠添亂的了。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回蕩著。

林晚晚低頭盯著地麵,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還沒完全平複下來,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又重又快。

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腳踝也是,但她不敢吭聲。

哈德森一直沒說話。

直到走進辦公室,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轉過身來看著她。

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她臉上。

林晚晚下意識垂下眼睛,不敢對視。

“竟然沒尿褲子。”他開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丟我的臉。”

林晚晚愣住了。

這是……誇她?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哈德森已經從桌上拿起一份賬單,目光掃過那串數字,挑了挑眉。

“超出預算的部分,從你工資裡扣。”

林晚晚僵了一瞬。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哈德森沒這麼好心。

但此刻她什麼也不敢說,隻是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是,部長。”

出乎意料的是,內心竟也沒有湧起往常那種瘋狂吐槽的衝動。

也許是因為腿還在發軟。

也許是因為手腕上的傷還在疼。

也許是因為那兩聲槍響還在腦子裡回蕩,閉上眼就能看見那兩個人倒下去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她知道今天確實是自己的問題。

如果不是她非要一個人去那家內衣店,如果不是她穿著那件惹眼的新裙子,如果她能走快一點、警覺一點……

哈德森看了她一眼,繼續道:“給你一個小時,收拾好回來工作。耽誤的時間,從工資裡扣。”

林晚晚又點了點頭。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突然頓住,回過頭,聲音有些艱澀:“部長……謝謝您。”

哈德森已經在看文件了,頭也沒抬,隻是擺了擺手。

林晚晚推門出去。

……

回到宿舍,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腿終於撐不住了,她順著門板滑坐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宿主?】係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你還好嗎?】

“不知道。”她如實回答。

腦子裡很亂。

那兩個人的臉,那兩聲槍響,地上洇開的血,哈德森站在逆光裡的身影……所有畫麵攪在一起,讓她無法思考。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坐太久。

隻有一個小時。

她撐著牆站起來,走進浴室,打開熱水。

水流衝刷過身體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那件墨綠色的裙子被她脫下來扔在一邊,沾了灰,皺了,估計也洗不好了。

要從她工資裡扣的。

她突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洗完澡出來,她換上乾淨的工裝製服,把頭發吹乾,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臉色還是有點白,眼眶下麵有淡淡的青黑,但至少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了。

手腕上的傷她貼了兩個創可貼,腳踝也是。

然後她站在那裡,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開口問係統:

“係統,你說……哈德森會不會開了我?”

【嗯~?】

“這兩天我一直在給他添堵。”

她掰著手指頭數。

“喝醉了罵他摸他親他,出去逛街被人綁架,害他跑來救我……”她頓了頓,“我要是他,早把我開了。”

係統沉默了一秒。

【宿主放心啦~您的幸運值這麼高,被開除的概率很小的~】

“那……做了我呢?”

【更小啦~別擔心。】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

概率小,不代表沒有。

她必須表現得更好才行。

推開門,她快步往辦公室走去。

……

不到半個小時,她就出現在了哈德森麵前。

哈德森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看文件。

林晚晚站在原地等了幾秒,沒等到指令,便自己開始動作起來。

她先去茶水區泡了一杯咖啡,85度,一塊方糖,攪拌三圈,端到他手邊。

然後開始整理文件,紅色的放左邊,藍色的放中間,黑色的歸檔。

做完這些,她看了看辦公室,發現角落裡有點灰,便去儲物間拿了抹布,蹲下來一點一點擦乾淨。

窗台,書架,茶幾,門框。

她把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哈德森偶爾抬頭,目光落在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她蹲在角落裡擦踢腳線的時候,工裝的褲子繃緊,勾勒出纖細的小腿線條。

她站起來踮腳擦書架頂層的時候,腰身拉長,衣擺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皮膚。

她從他身邊經過去倒垃圾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之前那身酒味截然不同。

但她始終沒看他。

不是那種刻意的躲避,而是真的不敢看。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惶恐,做什麼事都輕手輕腳,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偶爾不小心碰到什麼東西發出聲響,她會猛地僵住,飛快地看他一眼,確定他沒生氣,才繼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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